旁边的士兵听见了,也跟着笑。
“国公,您吃不惯这玩意儿?”一个胆大的士兵问。
“吃得惯。”陆承渊又咬了一口,使劲嚼,“打仗的时候,树皮都啃过,这算啥?”
“树皮?”那士兵瞪大眼睛。
“嗯。北疆那会儿,被蛮子围了半个月,粮草断了,啃了三天树皮。”陆承渊嚼着干粮,“后来韩厉弄回来几匹马,杀了吃肉,马肉那叫一个柴,嚼得腮帮子疼。”
韩厉在旁边嘿嘿笑:“那马还是从蛮子那儿抢的。”
“抢的好。”陆承渊说,“没那几匹马,老子就饿死在北疆了。”
士兵们听得眼睛发亮,七嘴八舌地问。
“国公,北疆那仗好打吗?”
“好打?”陆承渊看了他一眼,“你问问韩厉,他身上多少道疤。”
韩厉撩起袖子,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疤,有新有旧,像是地图上的河流。
“数不清了。”韩厉说,“光是被箭射的就不下十次。”
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
“怕不怕?”有人问。
“怕。”韩厉说,“怕得要死。但怕有什么用?你怕,蛮子的刀就不砍你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干他娘的。”韩厉咧嘴笑,“你比他还狠,他就不敢砍你了。”
陆承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了,别吹了。该上路了。”
一刻钟到。
士兵们从地上爬起来,有人打着哈欠,有人揉着腿,有人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
队伍重新动起来。
走了没多远,前面路边出现一群人。
不是士兵,是老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背着包袱,牵着小孩,拖着板车。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全是灰,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难民。
“怎么回事?”陆承渊皱眉。
沈炼从前面跑过来:“国公,是冀州那边的百姓,说是听说神京要打仗了,往南边逃。”
“往南边逃?”韩厉骂了一句,“打什么仗?谁说要打仗了?”
“不知道。”沈炼说,“反正都是这么传的。”
陆承渊下了马,走过去。
一个老头看见他穿着官服,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老人家,别怕。”陆承渊拦住他,“你们从哪儿来?”
“冀……冀州。”老头的腿在发抖,“大人,我们什么都没干,就是逃难的。”
“我知道。”陆承渊语气放轻了些,“为什么要逃?谁说要打仗了?”
“都……都这么说。”老头咽了口唾沫,“说是镇国公要造反,朝廷要派兵平叛。两边的兵要打仗,我们赶紧跑。”
陆承渊的脸沉了下来。
“清君侧”已经传成这样了?老百姓都知道要打仗了?
这他娘的不是弹劾,是造势。
有人在故意散播谣言,制造恐慌。
“老人家。”陆承渊说,“镇国公没造反。朝廷也没派兵。你放心回去,不会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