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香甜安稳,直睡到日影西斜,卧房内的光线变得柔和。萧非才慵懒地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睛。他没有立刻起身,而又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神才渐渐清明。忽然,萧非想起了睡着前交代洗马的话-家丞若回来,可来卧房叫醒。便侧耳听了听,见卧房外一片安静,并无家丞等候或求见的动静。看来家丞不是还未回来?就是回来见我睡着,没敢打扰?萧非想到这里,也就不再赖床,起身换了身轻便的常服,然后信步来到了书房。萧非在书架上随手拿起一卷《吕氏春秋》,便慢慢翻阅起来。《吕氏春秋》中那些融合百家、包罗万象的论述,时而精妙,时而驳杂,让他看得倒也投入。将这卷看完后,萧非放下竹简,轻轻揉了揉眉心,目光变得有些游离。不知不觉间,少府神今日在前厅压低声音说的那句话,又悄然浮现在脑海-廷尉这次怕是悬了。“看来,这廷尉建确实悬了。”嘀咕完,萧非心中暗忖:这少府神身为九卿,他能如此肯定地说出悬了二字,恐怕不仅仅是捕风捉影。要么是听到了确凿的风声,要么就是刘策划对他已经有所暗示。想到这里,萧非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算了。”然后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想这些作甚?廷尉悬了也好,稳了也罢,终究是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与我何干?我安安稳稳做我的富贵列候,搞点小发明,吃吃美食,看看蹴鞠,岂不快活?何苦自寻烦恼。”自言自语完,当即将关于廷尉的思绪抛诸脑后,决定不再为此耗费心神。然后站起身,拿着那卷《吕氏春秋》放回书架,从中取出一卷《庄子》打算继续阅读。就在萧非刚刚拿起《庄子》竹简的刹那。书房门外传来了“笃!笃!”两声轻微的敲门声,紧接着,家丞那熟悉而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君侯,我可以进来吗?事情已经全部办妥了。”萧非闻声,立刻放下了刚刚拿起的竹简,朝着门口方向提高了些声音道:“进来吧。”说完便迈步走回书案坐下。“唯!”门外应了一声,随即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家丞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萧非抬头看去,发现家丞脸上带着办完差事后的从容,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家丞走到书案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礼。萧非在家丞施完礼后,才看着风尘仆仆却神态沉稳的家丞,直接问道:“事情都办好了?与少府那边交割清楚,也去内史那边办好了?”家丞直起身,点头回道:“是的,君侯。一切都已办妥。我先是与少府属官确认无误后,完成了交割文书。随后,我又与少府属官携文书赶往内史那边,办理了过户备案。从即日起,那一片土地,便正式归属君侯名下,纳入侯府封地田产管理了。这是地契,请君侯过目。”说着,家丞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萧非对这些具体文书细节并不十分上心,也就并未伸手去接,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这些你收好,放入府中存档便是,我就不看了。”家丞依言将竹简收回,接着又汇报道:“君侯,这回陛下赏赐的土地,全部挨着咱们的庄园,且面积着实不小。总计丈量下来,约有”“行了,行了。”萧非不等家丞说出具体数字,便笑着打断了他,然后语气轻松的接着说道:“反正都是陛下白赏的,是好事。至于具体数字我知道不知道,它都在那里,不会少一分一毫,你就别一一报给我听了。只要你心里有数,到时候看着安排人手,配合原有庄园规格,规划成马场、房舍即可。”家丞见萧非果然如他所料,对具体田亩数字不感兴趣,便从善如流地停止了汇报数据,转而提起了另一个实际问题,“君侯说的是,我会按你说的去做。不过,有一事需向君侯禀明:那就是虽然地契文书已办妥,土地已归侯府,但眼下,咱们的庄园还被陛下的侍卫封锁着,不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出。因此,咱们暂时还无法派人过去实地接收、安排规划等事宜。所以目前,只是名义上归属咱们了。”萧非点点头,向家丞说道:“无妨,过几天,等少府和太仆那边将需要的东西和人手都调拨走,确认庄园内再无涉密或重要之物后,郎官公孙敖自然就会带着侍卫撤走,解封庄园。到时候,你再派人去接收、打理那些新赏赐的土地,也来得及。”接着不在乎的说道“反正土地到时,那就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家丞恍然,“我知道怎么做了。”说道赏赐,萧非又想起一事,便再次吩咐道:“对了,陛下还赏赐了一尊吉金犀尊,那犀尊体型不小,乃是礼器。此物贵重,运输安置都需小心。你提前去安排一下,在府内库房,找一个稳妥、干燥、不易磕碰的地方,提前清理出来,做好防护。省得到时候赏赐送到了府上,咱们手忙脚乱,没个合适的地方安置,那就不好了。”家丞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诺,我记下了。稍后便去查看库房,选定位置,做好存放事宜。”萧非见诸事已交代清楚,说了一声“嗯,你去忙吧。”便挥了挥手,示意家丞可以退下了。“诺,那我就先告退了。”家丞躬身行礼,转身轻步退出了书房,并细心地将重新房门掩好。书房内恢复了宁静。萧非重新将目光投向书架上那一卷卷的竹简,但经过家丞这一番禀报,刚才那点翻看阅读的心思也就淡了。便索性起身,在书房内踱了几步,开始活动活动久坐的身体。萧非连续两天都睡得格外香甜沉酣,每天都是日上三竿才自然醒。这种彻底的放松和休息,将前些时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在汉武帝手下当官,我只想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