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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第1页）

听到这种答复，陈妙之气得险些要绝倒。

此刻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陈家贵女了，知道不能和这些江湖人来内宅里文绉绉那套，得做泼妇才管用。

她唰得一撩腿，一脚踩到桌子上，一肘搁在膝头，一手指着木牌，恶狠狠道：“牌子是你们写的，钱我已经掏了，今日若不引我去见薛大夫，我明日就到处传扬去，你们回春谷名不副实，专坑人钱财。”

她外貌看起来娇弱文雅，来时也客气，此刻的举止却天差地别，褐袍人都被唬了一跳。

很快，一个穿着灰衣，须发灰白的老者，慢慢踱了过来：“何人在此喧哗？”

褐袍人见了他，纷纷行礼，嘴里师父师伯师叔叫成一团。

灰衣老者只点了下头，没回礼。

陈妙之听其言观其行，料定他必定是个能管事的，一时间态度好了点，打算先礼后兵：“我出了一千两银子，按照你们的规矩，该带我去见薛大夫，而不是在这里把我当猴耍。”

老者看了她手里的银票一眼，也先是露出一脸惊异，马上就收住，换成了笑脸。

他抚须道：“这是我们的不是了，我先给少侠陪个不是。”

说罢，他躬身行礼。

见如此，陈妙之更加明白了这是个能好好说话的，便施施然把桌子上的腿收了回来，微微侧身半避了那个礼：“前辈不必如此。”

老者又伸手做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少侠可愿随老朽移步至别处一叙？”

陈妙之点点头，便顺从的跟着老者走了。

她一离去，周围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谈论她到底的是谁。

江湖中固然也不乏有家资颇丰的，可一出手就能逃出一千两的，也寥寥无几。

陈妙之自然不在意这些，只随着老者走了。

一路而去，她看到了别的屋舍，也如同之前那间屋子一般，非常质朴简约，毫不起眼。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声哀嚎。

有些屋舍显然是住不下，连外面也放了床榻，上面躺着病患。

陈妙之的眼光，从屋外那些榻上掠过。

带路老者似乎是猜测出了她的心思，耐心解释道：“我们回春谷就这么大，可来的病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因此症状不重的，就只能安置在室外了。索性此地四季如春，不会有什么大碍。”

陈妙之听了这话，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季融真来诊治，他呢？也是像这样连间屋子都没混到，孤零零的躺在天光之下么？

就这么神思飞扬了片刻，老者就引她来到了另一间屋舍前，和之前的屋子看不出什么不同。

他打开门，先进去通报：“六师兄，来了位少侠，有事想和小十八相商。”

接着他转身朝陈妙之引荐：“这是我六师兄，是回春谷的坐堂大长老。”

陈妙之一步就跨进了屋，里面果然是间斗室，放了张书桌，几架书橱后，就显得狭窄逼仄了。

因此她甫一进入，就几乎和大长老面对面了，离得甚近。

大长老须发皆白，长长的胡子眉毛盖住了半张脸，看不出具体年纪，但若是说他已逾百岁，陈妙之也是相信。

他的目光，透过垂落的长眉，看了陈妙之一眼，和气问道：“小友，是有何事想找我的小师弟？”

陈妙之心中暗暗思索：原来这回春谷的主人另有其人，之前她想岔了，以为那薛紫之才是头头。既然如此，问季融的消息，恐怕面前的大长老更合适。

因此她只微微一笑，冲大长老行礼道：“恕晚辈无知，不知这回春谷管事的乃是长老。那么，有一事想问长老。”

“小友请说。”大长老神色温和。

“不知，是否有一位名叫季融的男子，前来医治过？”陈妙之问道，又担心季融又了化名，便举起胳膊比了比，“大约这么高，时时戴着修罗面具。”

在她说出季融名字那刻，大长老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很好的掩饰住了：“回春谷日日往来人数众多，江湖中人，戴面具也是常事。老夫倒不曾记得有这么一位人物。”

“这样啊，”陈妙之有些失落。尔后又灵光一现，“大夫们治病，写下的医方脉案上，不会留下病人名字么？”

“这倒会有，但谷中有规矩，向来不予外人看，”大长老抚了抚胡子，温声道，“帮不上小友，甚感抱歉。”

“是晚辈唐突了，”陈妙之答，她瞬间了悟，向人讨要这些东西，是不合适的。若是陌生人贸然上门讨要自家客人的名讳之类，也自然是不会给的。

可她又实在不愿放弃这唯一的线索。

眼珠一转，她还是打算拿银子开道：“晚辈愿买下那一份脉案，长老只管开价。”

大长老横过来一眼：“我谷中不缺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