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之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上。
眼前的闫文泰,早已死透了。
饶是在溧河经历种种,可陈妙之还是吓得一魂出世二魂升天。
因为闫文泰的死状分外诡异。
他不像一般尸体那样倒于地面,而是僵立在两树之间,怒目圆睁,眼珠子几乎要掉出眼眶,仰着头,嘴大张着。
他的左臂,就这么生生插在了自己的喉咙里。那条胳膊从肘部以下没入了咽喉,手指甚至从喉头的位置破体而出,五根带着他自己血迹的指尖露在外面,在晨光里泛着青白。
他的死因,应该就是将手这样塞入自己嘴里乃至咽喉,生生窒息而死的。
陈妙之这才理解了,颜问桃所说的:是自杀,但也是魔头杀的。
正常人绝不会采用这样的死法。
她也总算清楚了昨晚那咯咯声是何物。
那是闫文泰将手伸入喉咙深处时,从破碎气管里挤出来的,垂死挣扎的声响。
陈妙之如同惊弓之鸟,仓皇地扭头就跑。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会如同闫文泰这般,死得不明不白。
她也不敢再回马车那里,尽管知道那凶手多半已经走了,可内心依旧惊骇异常,实在不愿回头那事发之地。
闫文泰已死,她也不知去停月舫的路,而回花山,也分外遥远。
晕头转向间,她看到了闫文泰昨夜指的那座山峰,她立刻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往那奔去。
在和闫文泰一路同行时,尽管并未被嘱咐,她还是小心隐去了自己心法的痕迹。行动坐卧一如寻常人。
此刻不一样了,她运起心法,用尽最快的速度,就蹿了出去。
无论如何,这里是不能待了。
就这样,她像离弦之箭一样,倏然而动,极快的就出现在了远处,又几步便钻入了茂密的山林。
待开始爬山,陈妙之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上山开始,心法就不是那么管用了。
它还是能使自己如禽鸟般陡然拔高一大截,但绝不像在平地时那般轻松。
每一次怕升,所花费的力气是平时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因此没过多久,陈妙之就慢了下来,气喘吁吁。
若换做寻常,她一定会停下来休息一阵再上路。
可刚刚的景象着实刺激到了她,使得她丝毫不敢停滞,即便感觉内里气息凝滞,难以带动,还是尽力推动它流转起来。
到了最后,气息彻底用完了,她不得不像寻常人那样用脚踩着,一步步跋涉,也没有止步。
随着她的攀爬,身体越来越累,随着剧烈的喘息,她感到喉头隐隐有一股血腥味。
这感觉,使得她又回忆起了方才闫文泰的死状,顿时又吓得一激灵,唰地站直身子,想要继续翻山。
便是在这一刻,她骤然间觉得,身体内那股气息,再度涌了出来,像是被唤醒了什么,变得更加圆融,而且变得比往日更容易掌控。
心念电转间,她足尖一点,人就腾身而起,就这样直接飞起了三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