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向西,官道上烟尘滚滚。
三千骑兵,人人身着黑甲,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行进间只有沉闷的蹄声,没有一丝杂音。
连续七天七夜的星夜驰援,饶是铁打的汉子,脸上也挂满了疲惫。
每个骑兵的脸上都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们就是姜瓖手中最锋利的刀,选锋营中的精锐骑兵。
为了抢时间,姜瓖亲率这三千骑兵,脱离了南下的大部队,一人双马,用最快的速度,从南京杀到了京师左近。
至于温体仁布在德州,想拖住他的山东总兵刘泽清,早在三天前,就被赵大胆率领的前锋夜不收营,连人带营寨,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将军,前面就是卢沟桥了!”
一名夜不收斥候飞马回报,声音嘶哑。
“过了卢沟桥,再有二十里,就是京师的彰仪门!”
姜瓖勒住缰绳,举起千里镜,向着西北方向望去。
只见京师上空,浓烟滚滚,隐隐还能听到沉闷的炮声。
建奴正在攻城。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报!”
又一名斥候从前方奔来,神色紧张。
“将军,卢沟桥被建奴占了!”
“大约有两千骑兵,看旗号,是建奴的正白旗!”
赵大胆策马赶到姜瓖身边,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将军,正白旗是多尔衮的亲兵,是建奴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他们堵在卢沟桥,摆明了是想把我们拦死在这里,围点打援。”
姜瓖放下千里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己经能看到,远处那座古老的石桥上,猎猎作响的八旗龙旗。
无数的清军骑兵散布在桥头两岸,如同黑色的乌云,封锁了所有通往京师的道路。
“传我将令。”
姜瓖的声音很平静。
“全军下马,原地休整一炷香的时间。”
“喂马,喝水,检查火器。”
赵大胆一愣:“将军,咱们不冲吗?”
“不急。”姜瓖翻身下马,从马鞍上解下一个水囊,猛灌了几口。
“建奴的马力比我们好,现在硬冲,正中他们下怀。”
“让他们等着,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
“一炷香后,听我号令行事。”
三千骑兵令行禁止,纷纷下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迟疑。
卢沟桥头。
清军阵列中,一个身穿锁子甲,头戴红缨盔的将领,正用马鞭指着远处的明军,放声大笑。
他叫图赖,是多尔衮麾下的固山额真,以勇猛著称。
“看!南蛮子不敢过来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精锐,原来也是一群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