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总督府。
一夜未眠。
书房内的烛火跳动着,将墙上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映照的忽明忽暗。
李定国、钱伯温、顾炎武、陈子龙,这几位姜瓖南下之后的核心班底,全都聚集于此。
气氛压抑的厉害。
谁都没有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一夜之间,形势急转首下。
十二道金牌,催的不是军令,是命。
所有人都明白,这道勤王圣旨背后,是崇祯皇帝和整个朝廷文官集团布下的天罗地网。
去,是刀山火海。
不去,是身败名裂。
可谁也没想到,姜瓖的选择比这两种更刚烈。
他不但要去,还要带着条件去。
每一个条件,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皇帝的脸上。
勒索君父,挟功自重。
这是取死之道。
“将军,您这三个条件……皇上不可能答应的。”
钱伯温终究是没忍住,他跟随姜瓖最久,深知这位主帅的脾气,却还是被他昨日的疯狂给惊到了。
“这不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吗?一旦皇上震怒,下令天下兵马共讨之,我们便是第二个李自成,第二个张献忠啊!”
“不答应?”
赵大胆一瞪眼,浑身杀气。
“那正好!他朱家的天下,让他自己守去!我们就在江南,自立为王,岂不快活!”
“住口!”
李定国低喝一声。
他虽然也觉得北上勤王憋屈,但“自立为王”这西个字,在此刻,无异于火上浇油。
顾炎武眉头紧锁,长叹一声:“部堂大人,天下大义仍在朱明。我等若此时行此不臣之举,岂非陷天下苍生于水火?寒了无数仁人志士之心?”
陈子龙也跟着点头:“宁人兄(顾炎武字)所言极是。我等追随部堂,是为再造华夏,非为裂土封疆。还请部堂三思。”
书房内,几股不同的意见在碰撞。
武将主战,甚至不惜一叛。
文臣谋国,考虑的是大义和人心。
唯有姜瓖,始终沉默的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众人心中所想。
更知道自己在赌什么。
他赌的,就是崇祯的底线。
赌这位刚愎自用的天子,在江山倾覆的恐惧面前,会压下所有的尊严和猜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亲兵快步走进书房,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