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里的空气,一天比一天紧张。
城东的米行彻底关门大吉,门口挂着“无粮”的牌子,被饥民砸得稀烂。
城西的粮铺,米价己经涨到了二十两银子一石的天价。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每天拿出一两石米来吊着所有人的胃口,转眼就会被抢购一空。
“总督府不是开仓招工吗?管三顿饭呢!”
“管个屁!我今天排了一天队,就领到半个掺了沙子的杂粮馒头!”
“听说总督府的粮食,也撑不过三天了!”
街头巷尾的议论,从最初的期待,迅速变成了怀疑、恐惧,乃至于怨恨。
魏国公府。
暖阁之内,上好的银霜炭烧得正旺。
魏国公徐弘基半躺在铺着虎皮的软塌上,手里盘着两颗玉石核桃。
临淮侯李国瑞满脸红光,兴奋的说:
“大哥,最新消息,姜瓖那小子急了!派人到城里各家粮商那儿,想用龙票高价买粮,结果没一家敢卖给他!”
“哼,一群蠢货,现在才知道怕了。”一个士绅代表笑道。
“我听说,他那个什么‘以工代赈’的工地,今天还闹了事,好几千人为了抢馒头打了起来,要不是他手下那些兵够狠,当场就得炸了营。”
徐弘基慢悠悠的睁开眼,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跟老夫斗,他还嫩了点。”
“他以为有几万兵,就能在南京站稳脚跟?天真!”
“断了他的漕运,就是断了他的命脉。等着吧,不出三天,不用我们动手,那几万嗷嗷待哺的兵痞和饥民,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国公爷英明!”
暖阁里,一片附和的吹捧声。
在他们看来,姜瓖己是瓮中之鳖,死期将至。
……
总督府,书房。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钱伯温的脸色比纸还白,他手里的账本像是千斤重担。
“将军,最后一点军粮,今天也己经发出去了。城里招募的新兵和那几万流民,最多还能撑一天。”
“要是后天还没有粮食,城里……必生大乱!”
一个千户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将军,您下令吧,末将这就带人去把魏国公府给抄了!他家粮仓里,肯定堆满了粮食!”
“胡闹!”李定国低喝一声,“我们一旦动手,就是谋反!正中他们下怀!”
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瓖身上。
这是他来到南京后,遇到的最大危机。
姜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墙上的那副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的海岸线上缓缓划过。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