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姨妈有新研发的VI型控制器,但这次,她们没给福宝佩戴。
她们只重点加码了追踪器。
不怕它逃,怕它不逃。
离开人类,它最可能去的地方是和其它奇美拉蝠汇合,那么她们顺藤摸瓜找到它们巢穴的概率将大大增加。
她将能拆的设备都拆掉了,不知道是否还残存有其它能够定位的东西。
她只能做到自己所能做的极限。
呼吸渐渐平稳,心跳回归基线,她将它推开了,指向有光传入的外面。
小福宝……走吧。
她用手语告诉它该离开了。
——我和你,不是,同类。
她伸出指尖,指自己,指对方,最后,合拢的双手慢慢分开。
拉长的光尘在其间划出浅浅一条河汉,宛如一条无法跨越的行星环带。
这么多年的相处相知相爱相顾,仅用短短三个动作,就推翻了桥接她们的一切基石,逆转到最初的最初。
人是人,蝠是蝠,各行其道,不该交集。
它对她陈述过的事实,她又对它复述了一遍。
走吧。
我不要你了。
——它看见她说。
那一双兽瞳凝住了。缓缓的,波光碎裂,溢出血一般凄厉可怖的红。
它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冷漠,冷漠到让它心凉到极寒深渊里。
它冲她发出了尖啸,怒火万丈。
也许感知到这将是此生最后一次接触,它不再忍耐体内暴虐的冲动,猛扑过去压住她,狠狠下牙,在她体表制造出无数细小的伤口。
抑制凝血的物质起效,她开始血流不止,温热的液体变凉,将衣服泡得湿冷黏稠。
她半被动半主动着抱它,失血让她晕眩与失温,忍不住循着温暖流动,贪恋凶手的体温。
可温暖很快抽离。
它是具有自由意志的生物,不是她温驯的暖手宝。
它挣开她的怀抱,反过去用硕大强力无比的双翼双爪牢牢地遏制她,将她仰面朝天扑倒在地上,比刀刃还锋利的趾端嵌在她的肉里。
唰,怪物猎食,血瞳抵近。
被无情人类戏耍的恼怒与痛苦,粘合过去种种残忍,在这一秒转化为无边仇恨。
它真想干脆利落地杀了她。
终结怨愤,斩断情根。
吻尖凑近,它的鼻叶清晰感受到了她的大动脉所在,长舌探出,门齿危险地试探。
它舔了舔,磨了磨,心绪激烈冲突对撞。
咬下去,扎穿,一切就结束了,它知道。
却,久久迟疑不能落下。
舌头在那块位置反复来回,麻醉性的唾液涂抹在皮层,齿尖已经压进了皮下。
这头愤怒又哀伤的血妖恨不能真将她吸干嚼碎。
如果它真如那些人所说体内收容着致死的毒素,那它要先将她污染,将她拉进收容自己的地狱。
可……一定是狡诈人类的刻意为之。是她使计让它心软下不了口。以退为进,对,就是这个词,它看破了。
她越从容面对它的愤怒,它越疼痛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