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4号到昨天,线虫们要去处理没解决的隐患,包括这里本身的防御系统,以及即将到来的外在威胁。
它们既不放心她的安全,也不能安心将卵产去别的地方,索性,分出部分孕虫留在了她身体里,既能保护她,也能由她提供适宜的孵化环境,一石二鸟。
于是,同样作为合适的宿主,同样可以是母巢,沈知唯被它们视为了夺舍对象,目标直冲着脑神经取而代之,而姜妄,侵入她体内的活虫,老实呆在了她腹中。
子宫是一个强大的器官,或,称之女子宫更加准确。它的存在首先是保护母体,随后才是给予着床胚胎营养支持。如今这情形下,倒是堪称回归了最本源用途。
“你快……把它们弄走。”
新生的小家伙们太活泼,姜妄喘着气,有点瑟缩。
怕不怕已经是另一回事,但痒,是客观存在的。
她蹙着秀眉,大幅增加的线虫数量让体表麻痒感愈燃愈烈,她却不敢轻易移动。她不清楚它们是怎样的,是不是很脆弱柔嫩。
而滑进她衣领的那调皮鬼还在捣乱,来回磨蹭着皮肤,她呼吸愈急。
她只能揪住身边它们“母亲”的小臂催促,让她的怪物爱人将它数量众多的子代——或者说,新的分身单体们拿走,不要再折磨她。
可对方像块木头定着不动。
颈边有幽幽的吐息扫过。她几乎能判断出“沈知唯”正低着头,目光直直落在那些新出世的幼虫团体上。
她不懂。
这样一堆本身由大量弥散个体组成的群体智能生物,扩大族群的方式严格意义来讲属于无性增殖,当“她”看见“新生儿”,也会兴奋到说不出话吗?
——被怪物意识操控着的人类,表情根本看不出兴奋。
“她”垂着脑袋,深深凝视正在她怀里蠕动的那一团乳白虫豸。
被姜妄的手牵引着,“她”指尖过去,拨弄一下,立即,抱团在一起的细细小虫们被挑散了,纷纷不满乱扭,像一条条优美的函数曲线。
“她”歪过头,目光幽微,动作随意,哪里有看后代的意思。
像在看来抢老婆的敌人。
“她”有点后悔了。
安危只是一个方面。因为渴望与她更亲密,而顺从了本心将它们留在她体内,真是极端错误的选择。
现在,它盯着这群生物,有些愱。
不想承认它们是自己的一部分。
它们被她孕育,比自己与她更亲密。
这事实,只是想想就能叫虫眼红到发狂。
——幼虫们也不想理它。
它们从“她”指甲盖软溜溜地滑走,只想往姜妄身上爬,甚至身体里爬……它们想回去,很不乐意接受主意识调遣被迫出生。
外面世界干燥冰冷,只有“妈妈”是暖呼呼湿润润的。
稠密湿黏的触感渐渐不对劲起来。
姜妄蜷起双腿,睁着濛濛的眼揪紧了身边人胳膊,喉腔泄出呜咽的闷哼,手上没有放松,又捏了把近在咫尺发着呆的人,示意其快些。
被姜妄催促着,再被这群新生体当面挑衅,那只手终于落下。
女人手背的皮肤苍白里隐隐滑动着青灰血管,五指合拢,骨骼与筋脉也凸出,用力时似乎有什么要从那其中蠕蠕钻出。
关节如锁扣闭合,“她”稳稳掐住不愿意配合的幼虫们,像抓起一把活跃的面团,强硬,不容置喙,任它们如何左拧右扭也摆脱不得。
压在腿上的重量轻了,姜妄胸膛起伏,靠在人怀里,耳边逐渐响起黏腻的咕噜声。
咯咯叽叽,滋滋呼呼……很细微,但落入她耳中十分清晰,像有软腻腻的虫子蠕动着钻入孔道,令人头皮发麻,无法忽略。
她不由自主跟随声音描摹起画面。
它怎样回收这些幼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