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微笑着,冷眼看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菊纵身跳起,抄刀就要向我劈下来,然而还未发足力气就身体软倒,訇然摔在桌上,茶具稀里哗啦碎在黑血滩里。
他死不瞑目,估计至死也没想明白我是如何下毒的。
女儿红酒坛里没有毒,因而我喝了前三杯没有被毒死。
秘密在我手上。
倒酒前我扶了珠钗,趁机将砒霜粉抹在指缝里。
之后每倒一杯酒,我都会抚摸茶盅边沿,让研磨得极其细腻的砒霜粉附着其上。
砒霜剧毒,一点点剂量,就足以致死。
”卢雅逸!”顾星南暴起,掐住我脖颈:”你竟敢给他们下毒……”
我毫不迟疑,立刻拔下珠钗攮他脖颈。
他闪身躲避,口中大喊:”我是你夫君!”
”你不是,你是汉奸,我与你不共戴天!”我拼尽全力与他搏斗。
珠钗上有毒,只要能在他身上划出伤口,即使一点点小伤,也能送他上西天。
然而顾星南的功夫远比我所以为的要强,他一脚踹中我心窝,踩住我手腕,巨痛瞬间袭来。
”杀了菊他们算你走了狗屎运,你以为你能一直走运?贱女人,今晚就让你死在我手里!”
顾星南用鞋掌狠狠碾我手腕,我的手骨痛得几乎要碎掉。
他的眼中尽是磅礴恨意:”贱人,贱人!老子当初这么信任你!不嫌弃你被退婚四次,甚至有点喜欢上你了,你给老子来这出!老子这就挖出你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
他掏出雪亮匕首朝我胸口挥下,我吓得呼吸停止。
就在匕首尖锋破开我衣服的瞬间,一支羽箭从窗外破空而入,嗖地穿透顾星南手腕,铮然钉在墙上。
箭尾羽翼上血珠淅沥。
”啊!啊啊啊啊——”顾星南放声尖叫:”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他疼得满地打滚。
下一刻大门被撞开,身着银麟甲的朝廷军潮水般涌进来,最中间那人高踞马上,身姿孤寒清傲。
傅润钧。
又是他,总是他,屡次救我于危难关头。
我从血海里爬出,他下马朝我跑来。
紧紧相拥的那一刻,我身上血污染脏了他洁净的盔甲。
”我杀了他们,我……”我气喘吁吁,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掉落:”我可以不是奸臣的女儿了吗?”
傅润钧清隽的面容沾染了烟熏后的尘土,他眼中泪花闪烁:”你不是,从来都不是,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朝廷的英雄。”
15。
我震惊。
”什么意思?我爹?英雄?”
傅润钧含泪笑着:”没有人能比你父亲更忠心耿耿。为了挖出朝廷中里通外国的高官,他忍辱负重扮了多年奸臣,才终于把顾明焘钓出来。”
我越发震惊。
只听傅润钧继续解释道:”仅仅是钓出顾明焘还不够,我们还要钓出倭寇中的大鱼——幕府将军山本,此人与顾明焘勾结多年,关系非同一般,顾星南成婚,他会到场。
我和你父亲原本计划在明日婚宴上动手,但今晚山本就到了,事不宜迟,我们在港口将他砍死,并立刻封锁台州城,接下来要搜查所有倭人奸细……”
我立刻大叫:”我知道他们的长相!我都绣在帕子上了!”
傅润钧笑起来,捏捏我的脸:”好,我跟你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