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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9章 退路（第1页）

三娘知道秦家在这次变故中做了许多事，但没想到居然能做这么多。她拧着眉头还是觉得不合适：“可是，若你将一队商船给了秦家，那其他家定然会眼红。这样，秦家就好比那出头的鸟，恐怕被有心人害了去。”

赵顼握着她的手，轻笑起来，笑过之后说道：“你就这样不信任我吗？我既然要给他们，就一定会安排稳妥。定然不会让人知道，是我送给他们的。而且，那些商船，虽然防御和攻击能力与官船一般无二，但造型和规模上自然与官船也有些区别，更方便他们行事。”

说到这里，三娘安心了一些，但是她心头仍旧有疑惑——她太了解赵顼，他一般不会做这么大的动作，除非还有别的原因。

于是，她问向赵顼：“仲针，你实话跟我说，你送这队商船，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她心中已有隐约猜测，却不敢轻易笃定，只想求一句真话、一个笃定答案。于是，她拉着赵顼的衣襟，双眼看向他的眼睛，死死的求证。

赵顼被她看的有些心虚，嘿嘿讪笑了一下：“嘿嘿，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他说完，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鬓，将三娘轻轻拥入怀里，语气温柔又沉重地解释道：“朝堂博弈从无万全之策，刀光暗箭、反噬反扑无处不在。我希望，若有一天，我出了事，你可以不必受制朝堂、无需依附任何人，可借着秦家的水路商船脱身，将来也有立足之地、有自保之力，无人能胁迫你，更有地方可以护你周全。”

三娘心中的不安终于被证实。她眼睛酸的厉害，却镇静的问道：“那你的计划进行到哪里了？我会在什么时候出危险？或者，你会在什么时候出危险？”

赵顼知道事情瞒不住，就叹了口气，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坐着，把后面的安排都告诉了她：“你知道的，我很早就在布局。目前已布下三重暗棋，准备收尾。其一，蔡京已经收集到吕惠卿结党营私、败坏新政的罪证，只等着时机将其治罪。其二，陆严混迹旧党阵营，已经暗中探查清楚了他们盘根错节的势力与人脉，就等着蔡京一起，将他们的关系网斩断；其三，韩绛留守中枢，修正新政推行的弊病，规整吏治法度，重新拟定稳妥的实施细则，同时暗中铺垫，等候时机迎王安石回朝，彻底重启新政、稳固朝纲。”

这些事听的三娘心惊，她以前只知道赵顼在布局，但是第一次这么清楚明了的知道所有安排。她下意识将赵顼的衣襟抓的更紧。

赵顼拍拍她的后背，安抚着，然后继续说着：“可这三步棋，步步凶险、处处危机。若是蔡京取证不慎，被吕惠卿察觉端倪，那么反攻必将功亏一篑；或是陆严探查之时暴露身份，被旧党抓拿反噬，便是身死局破；亦或是旧党察觉大势将去、狗急跳墙，不顾朝堂体面铤而走险、强行反扑逼宫。任意一环出错，我都会身陷险境。到时……”他顿了顿，似乎不愿意承认这个最坏的结果，“到时，会连累的你也会有危险。”

赵顼收紧怀抱，将她牢牢护在怀中，声音近乎哀求：“三娘，你别拒绝我好不好？我可以赌社稷前程、赌朝堂胜负，可以扛下所有朝堂刀光剑影，但唯独你的安危，我半分不敢赌、也输不起。我费尽心思备好这支船队，只想你有最稳妥的退路。”

三娘眼泪滚落了下来，收紧手臂，紧紧回抱着赵顼，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也不要抽泣出声，只轻轻在他耳边问着：“那你呢？仲针，你可有给自己留退路？”

赵顼将三娘搂的更紧，轻轻笑起来：“我啊，有的。你就是我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