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深宫之中本就不易,有这么一个人愿意不求任何回报的护着她,即便不感恩戴德,也该处处回想才是。
若是能这般相互扶持一直到老·······
僖嫔的唇边溢出几分笑意,又摊开披风仔细检查一遍,最后在内里
加了棉制的可拆卸的荷包袋子。
琼英嗜甜,这袋内装个点心糖块之类的,随身带着,正是适宜。
她看了又看,摸过每一个线头,最后见太阳升得高高的,已过了早膳的时辰,这才带着披风往储秀宫一路赶去。
阳光很好,风儿也不算冷,主仆二人相携走着,心情都很不错。
只是今日宫中似乎有些奇特——有的宫道上连个人影也无,而另一些路段上人来人往,各个皆是一脸肃穆,像是碰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察觉到不对,僖嫔心中有些不安,领着宫女往墙角避了避,沿着墙根,一路加快脚步直奔储秀宫。
储秀宫的宫门大开着,守门的小太监像只惊慌的雀儿,又像是只会团团转的瞎驴,听见敲门的响动,立刻跳了起来,“僖、僖、僖嫔娘娘,您来了”。
不好的预感成了现实,僖嫔腿脚一软,当下便是一踉跄,她扶着宫女的手,紧紧攥着大毛披风才寻回几分力气,“你们娘娘呢?”
“娘娘,娘娘······”小太监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而后低下头,“奴才不敢说”。
追云听到响动从里头冲出来,气还没喘匀,便拉着人往屋里走,“僖嫔娘娘,进屋说话”。
外头人多眼杂,暗处又有小人作祟,不是说话之地。
二人快步走到殿中,僖嫔打眼一瞧,只见八方桌上杯盘狼藉,显然,琼英方吃一半,便被人慌忙带走了。
能这样带走七嫔之首的,满宫上下不超过一手之数。
贵妃娘娘不会这么做,皇后娘娘不敢这么做,只剩下乾清宫和慈宁宫,再联想琼英同咸福宫格格的诸多过节······
僖嫔一把抓住追云的手,压低声音问道,“是慈宁宫?以什么理由?”
手掌传来阵阵痛意,追云却浑不在意,她同样以气声回话,“说我们娘娘居心不良,谋害皇嗣”。
可宫中的阿哥公主本就稀少,无论哪个都同储秀宫无半分关系再说了,娘娘也不可能做那谋害皇嗣之事啊——无子,还只是个嫔位,谋害皇嗣又有什么好处。
追云急得快要哭了,“杀千刀的,畜生养的,这般污蔑我们娘娘,也不怕亏了心!”
“噤声!”僖嫔用力拍了下她的手,“冷静!仔细想,谋害的是哪个宫中的皇嗣,景仁宫、钟粹宫、还是延禧宫?”
保清阿哥养在宫外,太子养在乾清宫,目前只有贵妃娘娘和惠嫔膝下养着公主,荣嫔膝下养着一儿一女。
前两处都与琼英相交甚好,应当不会有事——难道是荣嫔在陷害琼英?之前两宫并无过节啊。
追云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都不是”,她摇头道,“还是同咸福宫有关”。
咸福宫,皇嗣?
僖嫔凝眉思索,咸福宫格格······有孕了?
不可能,除了那几个不愿意相信事实的人之外,全宫上下都知道,宫中不可能再生下带有蒙古血脉的孩子。
其其格不可能怀孕——既然不会怀孕,自然与谋害皇嗣无关。
应该没什么大事,僖嫔松了口气。
追云仍在绞尽脑汁想着方才的场景,“奴婢还听到只言片语,说是我们娘娘让咸福宫格格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属有意谋害”。
吃食?僖嫔若有所思,吃食→膳房→宫务,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走,去景仁宫”,她拽着追云径直往外走,“咱们去求见贵妃娘娘”。
唇寒齿亡,贵妃娘娘定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追云早已六神无主了,此刻僖嫔说什么便是什么,三人直奔景仁宫而去。
西六宫离东六宫很有段距离,三人踩着花盆底走得气喘吁吁,还为喘匀气,便见惯常热闹非凡的景仁宫此刻大门紧闭,一个小太监死死地守在门后,连门都不肯打开。
“我们娘娘出门了,此刻并不在宫中”,小太监如是道。
僖嫔并不死心,连连追问贵妃去处,可小太监的嘴像是河蚌一样,根本撬不开。
翡翠扯了扯主子的衣角,轻声道,“娘娘,贵妃娘娘是不是不愿意见我们?”
之前那几个月日日都去乾清宫,每回都吃闭门羹,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熟悉,让人一辈子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