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我放在案上的手背上。
“逸儿——”她开口,声音沙哑而柔软,“这四十天,娘每天都在想。想你在云荡山过得好不好,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清瑶还在闭关入定,我一个人在紫竹院,那间屋子空落落的——”
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和她当初在槐树小院的灶房里揉面团时一模一样,像是在用指尖把四十天的想念一点一点揉进我的皮肤里。
然后她微微俯下身,法袍领口微微敞开一线。她的脸离我更近了。
“……想你了。”她的声音忽然压到极低极低。
我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她微微一颤,却没有挣开。我的另一只手从她后腰缓缓往上移,然后轻轻一按,将她的唇压向了我的唇。
我们接吻了。
她的唇柔软温热,舌尖先在我唇缝间试探地扫了一下,然后像是再也忍不住般整条都探了进来——又急又深。
我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她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黏黏的、软软的,像化开的蜜糖。
桌下。
纪婉莹的嘴唇死死裹住龟头,整个人僵在那里。
每一声衣料摩擦的窸窣,每一声湿润的唇舌交缠,全都穿过桌帷落进了她耳朵里。
她的脑中轰然炸开——母子。
亲生母子。
夫人和主事。
她们在接吻。
紧接着,她的脑中翻过了一个久远的画面。
那是她十五六岁时的事了。
那日傍晚她抄近路穿过西厢竹园,看见大哥和父亲新纳的继室周氏在月洞门后面贴在一起。
周氏名义上是她们的嫡母,比大哥还小两岁,父亲病故后孤零零被晾在深宅里。
大哥当家后每个月自己送去月例银子、四季衣裳、新茶新米。
一个寡居的小妈,一个当家的继子——这种事在大家族里偶尔会有,谁也不会摊到台面上说,但宅门深处多的是这样幽微隐秘的牵扯。
她那时趴在竹丛后面,看见大哥的手压在小妈身后的假山石上,两个人吻得很深。
小妈的手指攥着大哥的衣襟,眼尾有泪。
那个场景在她十五岁的心里刻下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印子。
她现在明白了。
她现在是跪在另一个男人的桌下,嘴里含着这个男人的阳物,而那个男人的亲生母亲正在桌外和他接吻。
她十五岁时躲在竹丛后面偷看大哥和小妈,如今三十好几了,躲在桌帷后面偷听夫人和主事。
从偷看到偷听,从旁观到亲历,命运兜了一个大圈,最后把她自己兜了进去。
她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夫人?
她自己是纪家大小姐,是有夫之妇,此刻跪在另一个男人的桌下,嘴里含着这个男人的阳物。
她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夫人的大逆不道?
她的嘴唇重新动了起来——含得更深,舌尖在退出时从系带处轻轻勾过。
桌面之上。
母亲从我的吻中退出来时,嘴唇红肿发亮。她垂下眼,低声道:“瘦了。比在槐树小院时瘦了些。”
“合胃口。就是想家的味道。”
她微微一怔。
她自然听懂了我说的“家的味道”是什么——是槐树小院灶房里她亲手烙的葱油饼,是那些清晨蹲在我膝前用嘴唇和舌尖把我唤醒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