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矿道的阴风从岔口深处灌出来,带着一股子不祥的硫磺气。
我将赤蛟剑从第三具尸体上拔出,剑刃上的血在灵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纪婉莹正将那张行程安排表折好收入袖中,法袍下摆沾了几点杨琦璐方才高潮时溅上的淫水,半干未干,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杨琦璐被缚灵环锁着双腕,赤着胳膊和腿跪在碎石地上,嘴唇还肿着,杏眼里残着被角先生操到高潮后的茫然,却已经重新翘起了嘴角。
李潜龙跪在她旁边,始终没有抬头。
“走。”我压低声音,“血煞宗既然能在这里设伏,矿道外未必没有接应。此地不宜久留,先撤回分堂。”
纪婉莹点头。
她没有立刻动——先弯腰从地上捡起杨琦璐那件被自己用剑削成破布的玄色劲装,翻检了一下,确认里面没有藏匿的符箓或暗器,才将碎布片丢在一边。
然后一把抓住杨琦璐的后颈将她提起来。
杨琦璐踉跄了一下,赤着的膝盖上嵌着碎石子,轻轻嘶了一声。
“主事。”纪婉莹将她往前推了半步,自己仍站在她身侧——那位置恰好将杨琦璐挡在自己与岩壁之间,一只手始终扣在她的肩胛骨上。
做完这些她才偏过头看了一眼仍跪着的李潜龙,只一眼,便收回目光,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提起。
从头到尾没有对他说一个字。
我们沿着来路快步回撤。
纪婉莹押着杨琦璐走在我左后方半步,步伐稳健利索,扣在杨琦璐肩上的手指纹丝不动。
灵灯的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噼啪作响,碎石子在脚下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矿道渐渐收窄,两侧岩壁从玄武岩变回花岗岩——接近出口了。
前方洞口的天光越来越亮。
然后我看见了那道身影。
矿道口外,暮色正从云荡山的脊背沉下去。
最后一缕霞光被山岚稀释成灰紫色,冷冷地铺在碎石坡上,将那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
他负手站在坡顶,身后是七八个持刃的黑影,在暮色中一字排开,将矿道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我停下了脚步。
同一瞬间,纪婉莹也停下了——不是跟着我停,是自己判断该停了。
她的剑已无声无息地出鞘一寸,左手将杨琦璐往身后一推,推进了岩壁的一处凹陷里。
“是他。”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松林里提过的——莫执事。”
我微微点头。
他约莫四十出头,身形瘦削,穿一身灰白相间的道袍,腰间系一条玄铁腰带。
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下颌蓄着三缕短须——乍一看像是个教私塾的先生,可他的站姿不是读书人的站姿。
读书人负手而立时肩膀会微微前倾,他没有。
他的肩膀是往后展开的,脊背笔直,那双手负在身后不是悠闲,是习惯——习惯在动手之前先把自己的底牌藏起来。
他也在看我。
那双蛇一样的眼睛在灰紫色的暮光里闪着一种冷而精明的光。
目光从我脸上移到赤蛟剑上,又移到剑柄上那根褪色的青色束发带上,停了一瞬。
然后越过我,扫了一眼被纪婉莹塞在岩壁凹陷处的杨琦璐——赤着胳膊和腿,只穿了抹胸亵裤,双腕被缚灵环锁着——以及跪倒在碎石地上的李潜龙。
那目光在李潜龙脸上停了不到半息便移开了。
“林逸。”他开口了。
不是“林主事”。是“林逸”。直呼其名,语气平淡得像在核对一份名册上的条目。声音不高不低,却在这空旷的矿道口传得极清晰。
“林震天和苏语棠的儿子。”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端详一件早就听说过、今日才见到实物的藏品,“你比你父亲更像你母亲。尤其是握剑的姿势——苏首座年轻时在演武场上拔剑之前,也喜欢把剑柄往下压半寸。你这个习惯,跟她一模一样。”
纪婉莹在我身侧将剑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