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力道沉猛,第一刀劈下来带着破空的呜咽声,虎口被震得微微发麻。
这人刀法偏直,大开大合,每一刀都灌注全力。
可他每一刀劈下之前,肩胛肌都会先隆起半寸——这个习惯在混战中或许不明显,一对一时就是催命符。
他右手持刀连劈三刀,一刀比一刀沉。
矿道狭窄,他仗着臂力想把我逼入死角。
我一步不退,剑脊迎着刀锋一格一带,将他第三刀的力道偏转至身侧岩壁——刀锋在玄武岩上劈出一道火星四溅的深痕。
碎石崩飞中他左手已从腰间摸出一把淬毒匕首,趁我格挡的间隙刺向我小腹。
我后撤半步。
匕首擦着腰带划过,割断了绶带末端的一枚玉扣。
玉扣落地弹起的瞬间,反手一剑——赤蛟剑贴着他的刀背滑过刀格,离火焚天决的阳火顺着剑身灌入他虎口。
他整条手臂像被烙铁烫过,五指不由自主弹开。
刀脱手飞出,旋转着钉入岩壁,刀柄兀自震颤。
他反应不慢,刀脱手的同时向后急退,左手又摸向腰间。可我已经不给他距离了。赤蛟剑跟上,一剑穿心。
他低头看着胸口没入的剑刃,喉间挤出一声含混的气音。我拔剑,他贴着岩壁缓缓滑下去,在石壁上拖出一道暗红的湿痕。
三剑。第三个。
我甩了甩剑上的血,转头看向矿道另一侧。
剑光与双刀在矿道中交织成一片危险的光网。
那玄衣女子以速度见长,双刀在她手中翻飞如穿花蝴蝶,刀刀直取要害。
刀法走的是血煞宗轻灵狠辣的路子——每一刀都藏着后手,变招极快。
可她的身法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致:腰肢在刀光中拧转时,那弧度柔韧得像一条水蛇。
明明是生死相搏,她每一个挪步却都踩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味道。
这是血煞宗教出来的——杀人的本事和勾引的本事,本就是一体的。
纪婉莹的剑法绵密沉稳。
不跟她比快,只跟她比稳。
每一剑都落在最省力的格挡角度上,借力打力。
这手功夫在云荡山剿匪时被父亲赞过“稳得像一杆秤”。
玄衣女子的快刀在她面前像暴雨打在青石板上——看着凶,其实渗不进去。
十招。二十招。
玄衣女子的呼吸开始发沉。不是体力不支,是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眼前这个被她睡了三年夫君的女人,剑术远在她之上。
“你——”她双刀一上一下同时劈来,刀势比方才更狠,“你到底是谁!”
纪婉莹侧身让过上路刀锋,剑脊贴着下路刀背一滑一带。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偏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对方的眼睛。
“纪婉莹。李潜龙的结发之妻。”声音不高不低,像在正堂核对一份公文上的署名,“你叫什么名字?”
玄衣女子嘴角浮起一丝笑——不是冷笑,是那种带着三分被质问时的玩味、三分女人之间较量时的天然回应,“杨琦璐。血煞宗的人——这条你应该也知道了。”
“血煞宗的。”纪婉莹长剑斜削,逼退对方半步,“旁的不清楚。不过也不需要多清楚——你骑在我夫君身上三年,光这一条就够了。”
“那又怎样!”杨琦璐双刀交错劈来,刀势凌厉不减,语调却忽然放软了些,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嗔意,“他在纪家受了多少气,你比我清楚。我不过是给他开了扇门,他自己走进来的。姐姐,你在纪家护着他,我知道。可你护他越多,他在我面前就越硬气——这些事,他不说你也该懂。”
第一剑。
纪婉莹的剑势忽然变了。
不再借力打力——转而主动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