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轻,却更笃定——不是确认,是宣告。
"女儿的。"我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
她的睫毛颤了颤,嘴角那道弧度又深了几分。
然后她把脸埋进我胸口,闷闷地、餍足地呼出一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把一整晚的醋意、不安、等待和最终的满足都吐了出来。
我抱着她回到榻上。
姐姐仍在入定——素女珠的光芒已完全内敛,呼吸绵长平稳,面容安详如古井无波。
母亲从我怀里探出手,轻轻拢了拢姐姐鬓边的碎发,替她掖好被角。
她的动作很轻,目光在姐姐脸上停了一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母亲看着女儿功法大进时的欣慰。
然后她在我身侧躺下来,将头枕在我的肩窝里。
月白色的寝衣已揉得起皱,梅花木簪不知何时滑落,长发散了我一肩,带着冷梅香和淡淡的汗味。
她伸出手,将姐姐的手从被子底下轻轻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
一手攥着我的衣角,一手握着姐姐的手。
三个人就这样连在一起。
"明日寅时就走。"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嗯。"
"云荡山那边风大。路上系好衣领。分堂的事不懂就问慕寒长老,他在那边待过三年,人情都熟。"
"好。"
她顿了顿,把脸往我肩窝里又埋了埋。
"女儿等爹爹回来。"
轻得像一声被风卷走的叹息。
我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她的手。
窗外,月色穿过竹林,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银白光影。
廊下那只歪耳朵的布老虎安静地蹲在母亲枕边,憨态可掬地望着我们三人。
梦蝶香已燃到尽头,最后一缕青烟在烛光中袅袅消散。
姐姐在里侧平稳地呼吸着——入定已深,素女珠在她丹田深处静静旋转,淡紫色的光晕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母亲在我怀中渐渐放松了身体,呼吸变得绵长安稳,那只攥着我衣角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道浅浅的弧度,像是在梦里也在确认——那个人还在。
明日寅时三刻,灵鹫车便会载着我飞离幻灵宗,飞往云荡山那条父亲曾走过的路。
但今夜——今夜我们三人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