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颤抖从阵发的痉挛变成了偶尔的微悸,再到完全的静止。
她抬手碰了碰发间那根梅花木簪——剧烈的运动中它居然没有掉,只是歪得更厉害了,那朵刻歪了一瓣的梅花斜斜地挂在发间,像一个站不稳的醉酒小人。
她把它扶正了。
“小时候我爹也教我削过木头,”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高潮后特有的餍足感,“削了朵梅花,削坏了好几根才干成一根。后来嫁入幻灵宗,那根簪子不知丢在了哪里。”她的指尖在木簪的花瓣上轻轻摩挲,顿了顿,“你这朵比我爹削的好看。就留在我头上。”
她说完便不再出声了。窗外月光从窗棂缝隙中漏进来,照在她散落在枕上的发间,照在那朵歪斜的梅花侧影上。
我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将脸埋进她的后颈。
她的后颈还残留着方才被我含吻过的湿润,皮肤的温度从高潮的滚烫渐渐退到了温热,混着冷梅香和淡淡的汗味,是我闻了无数遍却永远不会厌倦的气息。
安静了片刻之后,姐姐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带着几分慵懒的促狭。
她从前面凑过来,下巴搁在母亲肩头,声音低低软软的:“娘,您一提外公,小逸就连外公的醋都吃——抱您抱得更紧了。”
母亲的身体一僵。
她反手在姐姐胳膊上掐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是挠痒痒。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丹凤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姐姐却不依不饶,嘴唇凑到母亲泛红的耳根边,声音压得只有三个人能听见:“娘害羞的时候,和白天在政务堂的样子判若两人呢。”
“……逆女。”母亲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却没有什么威慑力。
“那也是您的逆女。”姐姐笑着,在母亲耳根上轻轻啄了一口。
母亲没有再反驳。
她只是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嘴角那丝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
可月光还是照见了——照见了她眼尾那道浅浅的笑纹,和她微微松开的眉心。
我从背后将脸埋进她的后颈,唇角也弯了起来。
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感受着灵力的余韵在皮肤下缓缓流淌。
那是我的离火阳气与她的九幽寒息在丹田中交织缠绕,像是两股永远不会分开的暖流。
窗外,夜风穿过竹林,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那只歪耳朵的布老虎安安静静地蹲在母亲枕边,憨态可掬地望着我们三人。
莲花灯台里的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轻轻跳了一下,熄了。
屋内陷入温柔的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棂缝隙中漏进来,在床沿上落下几道银白色的光痕。
我们三人终于安安稳稳地躺在同一张床上,像三条终于找到了交汇处的河。
一个月后我就要走了。
但今夜,紫竹院里还亮着一盏灯——不是琉璃灯,不是莲花烛。
是我们三个人之间那道比血更浓的羁绊。
它在黑暗中无声地燃烧着,比任何灯火都更亮,也比任何灯火都更久。
窗外有夜鸟轻鸣,在月光里响了一声。
像在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