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寻常汉子穿的短褐,还带着几分属于他的暖意。
徐栩接住衣裳,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温度,心头莫名一跳,低低应了一声:“……多谢。”
他转身对着河水,慢慢褪下了外层沾着汗湿的薄衣。
月色如水,顺着他清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脊背,肩线流畅,腰线纤细柔韧,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方才哭过的眼尾还泛着薄红,此刻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身姿单薄,却又带着独有的清俊轮廓。
夜风拂过,带起他鬓边几缕碎发,水光沾在肌肤上,更添几分朦胧的媚意。
黎一木虽背对着他,耳畔却能听见布料摩擦的轻响,还有河水溅起的细碎声响。
他本是刻意收敛心神,目光凝向远处的山林,可那清浅的动静,那若有若无的气息,顺着夜风一缕缕飘过来,缠在鼻尖。
他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像是有根细刺在轻轻发痒,又像是被温水漫过,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一点点从心口蔓延开来。
明明只听见声响,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勾勒出少年人月下的模样,肩线单薄,腰身纤细,肌肤莹白,每一寸都干净又脆弱,偏生此刻在月色里,添了几分撩人的意味,让他心头一阵心痒难耐,偏又恪守分寸,分毫不敢回头。
他只能攥紧了掌心,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沉声道:“快些,夜里凉,别久站。”
“嗯。”徐栩低低应着,拿那件粗布衣裳蘸了河水,细细擦拭脖颈、肩头与腰腹。
粗布擦在皮肤上有些微痒,却意外干净,将一身汗腻尽数拭去。
不多时便擦干净了,他将衣裳拧干,重新穿上自己的衣衫,转过身轻声道:“好了。”
黎一木这才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脸色舒缓,不再是先前惊魂未定的模样,心头稍稍一松,起身走到他面前:“能走了?”
徐栩试着抬步,双腿依旧酸软,浑身乏力,摇了摇头,“还是……走不动。”
黎一木无奈,俯身再度将人背起。
徐栩自然而然环住他的脖颈,将那件粗布上衣攥在手里,脑袋轻轻搭在他宽厚的肩头,呼吸间全是黎一木身上的气息,疲惫与后怕涌上来,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春水,半点力气也无。
夜色更深,荆山静悄悄的,唯有虫鸣低吟。
黎一木背着徐栩,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向自家院落。
刚拐过一道竹影,便见院门口那棵大树下,一架秋千轻轻晃着。
月光里,莫知著正歪着头,半边身子倚在秋千绳上,指尖无意识绕着绳结,眉眼间满是沉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骤然抬眼,目光扫过来,看清眼前一幕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去,黑得如同锅底。
黎一木赤着上身,脊背宽阔结实,将徐栩稳稳负在背上。而徐栩整个人软软贴着他,脑袋搭在肩头,眉眼半阖,一副困倦无力的模样,手里还攥着黎一木那件粗布短衣,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不清不楚的暧昧。
莫知著心头一股火气直窜上来,快步迎上前,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恼怒:“黎一木!你对徐栩做了什么?!!”
黎一木眉头微蹙,被他这般厉声质问,神色沉了几分,脚步未停,依旧稳稳背着徐栩。
徐栩听见熟悉的声音,勉强从黎一木肩头抬起脸。他眼尾泛红,面色有些白,唇瓣微肿,眉眼间带着哭过的痕迹,浑身软绵无力,那模样,活脱脱一副被人狠狠蹂躏过的孱弱模样。
徐栩哑着嗓子,带着几分倦意问:“你怎么还没睡?”
莫知著又气又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语气满是猜忌与愤懑:“我怎么睡得着!”
黎一木哪里听不出他误会了,却没打算多做解释,只淡淡开口:“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今日折腾了大半日,都累了。”
“不行!”莫知著勃然大怒,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好你个黎一木!太傅大人亲自把亲儿子送到荆山,托付给你代为管教,你倒好,竟敢在这荒山野岭,对徐栩做出……”
他声音响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几乎要惊动周遭歇息的人。
徐栩本就心力交瘁,听见他这般高声嚷嚷,心头一紧,连忙从黎一木背上微微抬起身,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抵在唇边,对着话还未说完的莫知著做了个“嘘”的手势,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与恳求:“嘘……小声些,夜深了,别扰了旁人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