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追!定是拿走了东西,绝不能让他跑了!”
声音凶狠暴戾,徐栩躲在暗处,浑身冷汗涔涔而下,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出胸腔。他紧紧咬着嘴唇,强忍恐惧,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忽然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一个满身酒气的汉子哼着小曲,醉醺醺地路过。
黑衣人们瞬间被吸引,二话不说,冲上去便将那汉子按倒在地。
“说!方才有没有见过人从这里跑出去?东西藏在哪里了?”
汉子被打得惨叫连连,醉意吓醒大半,瑟瑟发抖道:“什、什么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路过的……”
“嘴硬!定然是同党!”
为首之人一声冷喝,利刃出鞘,寒光一闪。
一声闷响,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地上尘土。
那无辜的醉汉,连一句完整辩解都来不及说完,便没了声息。
徐栩躲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亲眼看着一条鲜活的人命在眼前消逝,鲜血刺眼,血腥味随风飘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他四肢百骸。
再一次亲眼目睹杀人,比上一次更直接,更残忍,更让徐栩胆寒,仿佛人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蝼蚁。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几乎站立不住。
黑衣人确认醉汉已死,又扫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朝着相反方向追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徐栩才敢缓缓松开手。
双腿早已酸软无力,他扶着断墙,跌跌撞撞地冲出破落巷。身后仿佛依旧有杀手紧追不舍,刀锋的寒气似乎还萦绕在脖颈旁,每一步都踉跄虚浮,满心只剩极致的恐惧,只想尽快逃离这地狱般的地方。
别怕,你现在在荆山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那桩桩件件浸着血色的往事,终于从徐栩的脑海中剥离,周遭的风声、树影重新变得真切,可他整个人却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止不住地颤抖。
他整个人软在石凳上,肩背剧烈起伏,连带着嘴唇都哆嗦个不停,像是染了寒疾,又像是被恶鬼缠了身,半点挣脱不得。
“柳伶死了……”
他喃喃低语,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真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在确认这残酷的事实,“柳伶竟然死了……怎么会……”
恐惧如同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喘不过气,眼底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黎一木见他这般模样,心瞬间揪紧,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当即跨步上前,一把将徐栩狠狠拥入怀中。
他力道极大,双臂牢牢箍住徐栩的腰,右手顺势抚上他的脖颈,指腹轻轻按着后颈,将人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别怕。”
黎一木的声音低沉而沉稳,一遍又一遍在徐栩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企图驱散他心头刺骨的寒意,“别怕,你现在在荆山,不是在京城。”
他一下下顺着徐栩的后背,动作轻柔,胸膛宽厚而温暖,稳稳托住了徐栩摇摇欲坠的心神。
徐栩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颤抖的幅度才渐渐小了些,压抑的哭声化作细碎的呜咽,尽数吞没在黎一木的衣襟间。
过了许久,徐栩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情绪总算被安抚住,不再那般失控。
黎一木这才缓缓松开手臂,垂眸看向怀中的人。
此刻的徐栩眼底的惶恐与茫然尚未褪去,眼尾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唇瓣失了血色,微微抿着,还带着未散的颤抖,整个人透着一股无依无靠的孱弱,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将他碰碎。
黎一木看得心头一紧,喉间泛起涩意。
他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攥住徐栩微凉的手腕,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皮肤:“那些东西,你给了谁?”
他可以确定徐栩并未将其交给徐云清,否则以徐云清的爱子心切,怎么可能还让徐栩孤身一人来荆山,早就为儿子建造一座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府邸,将人保护起来了。
徐栩抬眸望进黎一木深邃的眼眸,那双眼里全然的关切让他紧绷的心弦又松了些许。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带着后怕的颤音:“我藏起来了,没给任何人。我不敢……我怕一旦交出去,不仅护不住自己,还会牵连更多人,我当时……已经知道柳伶肯定是凶多吉少了……我怎么敢冒险。”
说到最后,尾音又带上了几分哽咽,一想起柳伶,那股恐惧便又悄悄冒了头。
黎一木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沉声道:“那就好。”
他抬手拂去徐栩眼旁贴着的发丝,“别怕,我跟你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