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伶……格杀勿论。
爹爹竟为了他,要对未来的续弦妻痛下杀手。
难道徐云清知道柳伶找过他?
夜风更凉,徐栩望着院中那对神色冷厉的主仆,指尖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估算错了一切。
这场牵扯着世家、皇权与旧怨的纷争,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凶险。而他,似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牵扯进了别人所设的一个局里。
柳家公子被人阉了(回忆章)
次日正午,日头高悬,京中街巷却早已炸开了锅。
徐栩昨夜辗转半宿,耳边反复回荡着徐云清与徐征的对话,天刚亮便再无睡意,索性换了身寻常锦袍,借着散心的由头出了太傅府。
刚走到街口,便听见茶楼酒肆之中人声鼎沸,议论之声沸反盈天,句句都绕着同一个名字——柳世锋。
他蹙眉,脚步顿住,便听见邻桌茶客拍着桌子惊呼:“你们听说了吗?户部尚书家的大公子柳世锋,昨夜在销金楼闹出天大的事了!”
“什么事?那柳世锋整日流连青楼楚馆,寻欢作乐,还能闹出什么新鲜花样?”
“新鲜花样?这可是要人命的!”那茶客压低声音,神色既惊惧又带着几分解气,“据说柳世锋昨夜在销金楼与一个新来的妓子厮混,帐中动静闹得极大,可等到天亮,那妓子慌慌张张跑出来,哭喊着说柳公子出事了!”
周遭众人纷纷凑上前,屏息凝神听着。
徐栩立在廊下,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口突突直跳。
“等掌柜的带人冲进去,你们猜怎么着?”茶客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着颤,“柳世锋赤身裸体倒在床榻上,身下一片血海,那……那话儿竟被人生生切了去!整个人昏死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大夫来看过,说就算救回一条命,这辈子也彻底废了!”
“嘶——”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皆是面色骇然,浑身发寒。
这般酷刑,比直接取了性命还要狠毒,简直是奇耻大辱,骇人听闻。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对户部尚书家的公子下此狠手?”有人颤声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那柳世锋平日里横行霸道,强抢民女,逼死人命的勾当做了不知多少,得罪的人能从朱雀门排到城门口,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人人都说他是罪有应得,恶有恶报!”
“可不是嘛,柳家仗着有八王爷撑腰,在京中飞扬跋扈,如今算是踢到铁板了!”
议论声不绝于耳,字字句句都砸在徐栩心上。
他虽未亲眼所见,却能想象出那血腥惨烈的场景,昨夜徐征身上的血气、徐云清冰冷的话语,瞬间与眼前的传闻重合。
难道是征叔动的手?
徐栩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不愿再多听,转身径直往城南的酒肆走去。
他约了莫知著与王诉在此饮酒,本想借着闲谈打探些消息,如今倒正好,不用他多问,京中最大的新闻已然撞上门来。
酒肆之内,莫知著与王诉早已等候多时。
王诉性子最是急躁,见徐栩进门,立刻招手,不等他落座便迫不及待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惊心动魄:“徐栩,你可听说了?柳世锋出事了!出大事了!”
徐栩故作镇定地坐下,执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淡淡应道:“刚在街上听了几句,不甚清楚。”
“不清楚?我跟你说,这事能惊掉人的下巴!”王诉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惧,“柳世锋昨夜在销金楼寻欢,被人暗下毒手,命根子被人活生生切了!床榻上全是血,人差点就没了,现在柳府乱作一团,柳尚书气得吐血,柳夫人更是哭天抢地,差点疯癫!”
莫知著坐在一旁,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柳世锋作恶多端,此番遭此横祸,看似报应,实则背后定然牵扯不小。”
徐栩握着酒杯的指尖微紧,杯中的酒液轻轻晃动。
王诉兀自唏嘘,口中连连说着罪有应得,又感慨京中风云骤起,怕是要变天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饮酒,王诉心中藏不住事,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才不胜酒力,先行告辞离去。
待王诉的身影消失在酒肆门口,徐栩才放下酒杯,看向神色沉静的莫知著。
莫知著是他自幼相交的挚友,心思缜密,人脉极广,京中大小事宜,鲜有他查探不到的。
“知著,我有一事,需你帮忙。”徐栩开口,语气认真。
莫知著挑眉:“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