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立刻挺直了小身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威严又充满“智慧”的引导:“孩子,圣父倾听到了你灵魂的挣扎。”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能摧毁对方信念的语言,“那么,这块宝石,是否曾让你的心感到一丝……温暖?一丝……愉悦?甚至……一丝短暂的满足?”
信徒猛地抬起头,布满泪水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是……是的……它太美了……我这几天哪怕是不吃饭只要看着他,就很平静,但我又有些后悔花那么多……”
“这就对了!不必后悔!”世上哪那么多后悔药?
苏棠打断他后面的叽歪,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悲悯”:“圣父赐予世间万物,便是希望祂的孩子们,能从这世间美好的事物中,获得属于自己的,真实的欢愉与慰藉!”
“你现在已经得到满足了,不是吗?”
得到……满足?
等一下,神父您的意思是,我有情饮水饱,只要看着宝石,就可以不用吃饭了?
信徒被苏棠说懵了,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面前的神父是一位雄虫阁下!
怪不得一进入忏悔室,他的脑子就有点晕乎乎的,把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原来是雄虫素吸多了啊……
不对,他,他都快吃不上饭了,竟然还能有吸到雄虫素的一天?!
难道是饿太久导致饿出幻觉了?
信徒的胆子大了起来,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雄虫神父,恍惚地发现,这位阁下的眼睛,和他买的那块宝石一模一样。
信徒彻底懵了,大脑一片混乱。
他不去想为什么自己能梦到一位陌生的雄虫阁下,还把细节描绘得如此栩栩如生。
信徒妄图寻找其中的破绽,从梦中清醒过来,可这声音……这气息……又让他无法产生任何质疑,只觉得灵魂都在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所包裹、抚慰。
此刻,他根本不想清醒,只想永远沉浸在美梦之中。
看着雄虫阁下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睛,突然,信徒悟了。
他从怀中掏出了那块让他倾家荡产,又舍不得舍弃,时刻带在身边的美丽宝石,双手托举起来:
“您说得对!我……我竟然……想把这块宝石藏起来……据为己有!而不是……而不是立刻献给阁下!我……我玷污了圣父的恩赐!我……我罪该万死!”
“阁下,神父阁下!只有您才能配得上这块宝石!请您一定要收下他!”
苏棠:“?”
不是,怎么每个来忏悔的信徒都奇奇怪怪的,怎么莫名其妙一顿输出后,就自顾自地就一副“我想开了”的样子?
但苏棠懒得去想,或者说是他的小脑瓜子罢工了,不愿意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小雄虫只觉得自己的洗脑进行得很成功,一下子就把信徒给忽悠瘸了。
“很好,孩子,看来你完全明白了。”苏棠没有接过宝石,而是缓缓站起身,纯白的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欲望本身并没有错,满足自己,取悦自己,才能让圣父开怀,及时行乐,这点你做得很好!”
“所以,”小雄虫走到了那个瘫在地上的信徒面前,微微俯身。阳光石的微光勾勒着他精致的下颌线,带着神圣不可亵渎的光晕,“你因私欲而起的念头,如同灵魂上的一道微小尘埃。圣父会宽恕你寻求慰藉的本心。”
怎么可能,就他这种能花光所有积蓄买个摆设,后悔了还想去店里退货的行为,别说是圣父,就是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来了都要唾骂一声傻叉!
还宽恕?
就是苏棠这种自诩为最恶毒的大反派,都做不成这种有辱斯文的事情来。
真是气死了,他这样的大反派,明明是来做腐蚀教徒、篡夺教廷这样伟大而隐秘的行动,偏偏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两个,都像是神经病一样来他面前讲那些鸡毛蒜皮的东西!
在审判长和教皇面前装孙子是怕他们虫多势众打不过,在小小的教徒面前,他还用怕?
忏悔室里,可就只有他一个教徒!
苏棠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这个信徒之前不是说了后悔买宝石?桀桀桀,那便让他长长记性。
“我的孩子,为了得到圣父的宽恕,现在……请你仰起脸颊。”苏棠的声音如同天籁,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与命令,“接受这象征涤荡尘埃、重获纯净的……的恩赐。”
信徒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根本无暇顾及神父阁下叽里咕噜在讲些什么。
那近在咫尺,纯净到极致的气息和温暖,吸引着他的注意力,让他如同扑火的飞蛾。
信徒几乎是带着献祭般的虔诚和隐秘的渴望,本能地顺从,颤抖着将自己布满泪痕的苍白又憔悴的左脸,微微抬起,迎向了那只纤细白皙,在幽暗的忏悔室内仿佛笼罩着圣光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