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床上,银宝一个人躺在被子里,看着小小的一团。他蜷缩着身子,睡得有些不安稳。
守在床边的伞七抬头看着溪亭陟,“我哄着小八喝了药,但是没有喝完,还有很多撒了。”
其实只让银宝喝了一口,剩下的太苦了,他不忍心给银宝喝。
溪亭陟从袖子里取出银针,一边替银宝施针,一边道:
“有劳了。”
伞七看着面前好看的男人,连忙摇摇头。
“不不不,我喜欢喂小八喝药。”
他看着扎在银宝头顶上的针,又仰头看着溪亭陟。
“这么长的针扎下去,小八不会疼么。”
“不会。”
溪亭陟有些心不在焉,替银宝施了针之后才垂眼看着挤在床边的小蕈妖。
“若是他醒了,便把药再给他喝一次,良药苦口,不喝药他便迟迟不见痊愈。”
伞七一愣,“必须要喝药病才能好吗?”
可是那个老女人不是这么做的啊,她说“不喝便不喝”,没跟他说过不喝药病就不会好。
溪亭陟垂眼:“是。”
叮嘱完小蕈妖给银宝煎药和多喝热水之后,溪亭陟才起身,他走到门口,看着守在门外的经辇。
“我要离开一趟。”
坐在门坎上的经辇了然,“现在就走,辰时回来是吧,行,你走吧,我替你守着小哑巴。”
“他并非哑巴。”
“我知道我知道,你赶紧走吧,再不走廖生那混账就要过来了。”
廖生那长猴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天见不到溪亭陟就浑身难受,满山找溪亭陟。
现在谁都知道廖生见到妖的第一句便是“你见过木长老吗”。
溪亭陟走后,经辇才抬眼看着地蓝的方向。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梦见地蓝。
梦到他坐在他师父的轿辇上,轿子外跪着遍地的群妖,唤他“城主”。
经辇叹气,他果然不老实,师父一不在就开始肖想师父的位置了。
*
虞山。
李杳坐在竹床上,帝锦坐在桌子上,手里抛着几枚滑溜溜的铜钱。
溪亭陟进屋的时候,帝锦抬眼看向他。
“何罗玄珠呢?”
溪亭陟没动,“稚子体弱,现在没办法把珠子给你。”
帝锦挑眉,“什么意思,我给你做了这么多事,白做了?”
溪亭陟看向结界里静坐的李杳,帝锦注意他的视线,扯着嘴角的皮肉道:
“别看了,现在外面的人都找她,这金钟罩能隔绝她的气息,除非金乌亲自出马,不然没人能找到她。”
外界皆传言李杳和溪亭陟屠了虚山,溪亭陟倒也还好,虚山污蔑他堕妖之身,险些喊他身死,他对虚山出手情有可原。
但是李杳却师出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