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一从景区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黄了。
棚里老周正指挥著几个场工把供桌上的香烛最后调整一遍,守拙蹲在旁边,手里拿著罗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供桌的中轴线,再低头看看盘面,嘴里念念有词。
陈守一走进来,守拙立刻站起来,小跑著迎上去:
“师父,您回来了!”
“嗯。”陈守一的目光在棚內扫了一圈。供桌摆正了,香烛码齐了,假山后面新开的那道豁口用绿植遮了遮,看著自然了不少。
水景的水循环系统也装好了,池子里的红鲤游得正欢,水声潺潺,棚里的气流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水景的泵试过了没有?”
“试过了,师父。”守拙跟在旁边,一本正经地匯报,
“连续运转了一个多小时,水流稳定,没有漏水。周师傅说晚上再试一次,確保明天不出岔子。”
陈守一点了点头,又绕著供桌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四个脚是不是在一个水平面上,站起来之后又往后退了两步,眯著眼看了看香炉和供桌中轴线的位置。
老周在旁边搓著手,一脸紧张地看著,直到陈守一微微点了下头,他才鬆了口气。
“行了。今晚让人看著就行。”陈守一收回目光,“明天一早,卯时三刻,准时开坛。”
“明白!”老周连忙应道。
陈守一又叮嘱了几句,正准备招呼守拙走人,就看见守拙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陈守一看了他一眼。
守拙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师父,虎哥晚上请我吃饭。”
陈守一挑了挑眉:“郭虎?”
“对对对,就是郭施主。”守拙笑嘻嘻地点头。
陈守一边走边问:“他干嘛请吃饭?”
“您之前不是让我帮他调理身体嘛,我昨天教了他那套通脉导引术,他练了一天说肩膀鬆快了不少,高兴得不行,今天专门来找我,说晚上要请我吃饭,好好谢谢我。”
陈守一看著自家徒弟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郭虎那个壮汉,一身横肉,脾气又直,能让他主动请客吃饭,说明守拙教的確实管用。
陈守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正好,你去吧,正好为师这边也有安排了。”
守拙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师父您啥安排啊?”
“金施主邀请吃饭。”
守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浮现出郭虎那副膀大腰圆的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自家师父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自己要跟一个壮汉吃饭,师父却跟美女一起,这差距也太大了。
“师父——”
“嗯?”
“我能跟您换换不?”
“你说呢。”
守拙蔫了,陈守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声音却挺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