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口的。”
赵山河“哦”了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那你上来。”
孙卫东愣住了,脚底下没动弹。
赵山河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原本这第一批名单,我是准备让梁厂长和张副厂长来定,挑一些手艺扎实、能干活的。”
“既然孙同志自告奋勇,那也行。”
“你在设备口干活到底怎么样,底下的工人同志肯定比我这个新厂长更清楚。”
赵山河抬手朝讲台旁边指了指。
“你站上来。今天当着全厂人的面,只要你们设备口的车间,有一半人举手投你的票,这第一批优先发工资的名单里,就加上你孙卫东的名字。”
孙卫东脸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平日里在设备口是什么德行,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迟到早退磨洋工,仗着他爹在保卫科有点脸面,粗活重活从来不沾手。
现在让他当众要票,这比脱了鞋底子抽他的脸还狠。
“咋的?不敢上?”
赵山河从兜里摸出火柴,慢条斯理地划着,把嘴里的半截大前门点燃。
“刚才不是喊得挺大声吗?”
底下齐刷刷的目光全盯在孙卫东身上。
孙卫东骑虎难下,后背已经冒了一层冷汗,只能咬着牙从长条凳里挤了出来,硬着头皮走到前面。
赵山河吐出一口青烟,目光扫向台下设备口坐着的那片区域。
“设备口的人,都在哪边?”
左边第三排往后,陆陆续续站起来十几个人。
赵山河掸了掸烟灰。
“规矩我刚才说了。”
“觉得孙卫东平时干活踏实、手艺过硬、能把新机器摸透的,现在举手。”
礼堂里鸦雀无声。
那十几个设备口的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弹。
有个平时带过孙卫东的老钳工干脆把手揣进袖筒里,眼睛直接看向了天花板。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
底下十几个人,连一个把手抬过胸口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