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不属於他年龄的冷静。
“大人,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虢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可你还小。有些事,不是不怕就能解决的。”
消息传到凉州城。
苏子青收到虢莉的急报时,正在帅帐里练左手剑,他用左手握著青衫剑,一遍一遍地挥。左臂的道伤好转的跡象太慢了,太医说,道伤太严重了,至少需要静养两三百年,可是凉州半年都等不起了。
“大王,”赵虎掀帘进来,脸色凝重,“西原道出事了。有人要抓子妍小姐的那个异种人徒弟,在山上放了冷箭。”
苏子青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木剑,接过急报,看了一遍。
“人抓到了吗?”
“没有。子妍小姐把人带回去了,刺客跑了。”
苏子青沉默了片刻。
“传令,从我禁卫军中抽调一百精锐,派往西原道,保护虢提辖和阿木。对外说是协助西原道练兵。”
赵虎抱拳:“末將领命!”
他转身要走,苏子青又叫住他。
“赵虎,告诉子妍,让她把阿木带到凉州城来。西原道太偏了,不安全。”
赵虎愣了一下:“大王,您要见那个异种人?”
苏子青没有回答。他重新拿起木剑,继续挥。
“大王,”赵虎忍不住问,“您觉得那个孩子,真的是万古难遇的天才?”
苏子青挥了一剑,动作很慢,左臂微微发颤。
“是不是天才,见了才知道。”
三日后,虢莉带著阿木到了凉州城。
这是阿木第一次进凉州城。他缩在虢莉身后,低著头,不敢看周围的人。城里的百姓看见他的脸,有的皱眉,有的指指点点,有的小声嘀咕“异种人”。阿木的耳朵尖尖的,什么都听得见。他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难堪。
虢莉停下来,转过身,看著那些指指点点的人。
“看什么看?”她的声音不大,可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是朝廷命官的学生,是西原道的良民。谁再多嘴,我请他喝茶。”
没有人敢说话了。
阿木抬起头,看著虢莉的背影。他的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他攥紧拳头,跟在虢莉身后,一步一步地走进帅帐。
帅帐里,苏子青坐在案前,左手垂著,右手拿著一支笔,正在批阅文书。他抬起头,看见虢莉,看见她身后那个低著头、瑟瑟发抖的少年。
“来了。”苏子青放下笔,站起来。
虢莉抱拳:“大王,人带来了。”
苏子青走到阿木面前,低头看著他。阿木不敢抬头,他的身体在发抖,像一只被猛兽盯住的小兔子。
“抬起头。”苏子青说。
阿木抬起头,对上苏子青的目光。他的瞳孔是金色的,在烛火下闪烁著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