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琬把那封信收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坐了一会儿,又掏出来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发酸。
他没哭。他想,周家的儿子,不能在战场上哭。
他把信折好,重新塞回怀里,站起来掀开帘子走出去。
也不知道想去哪儿,就是想走走。雪还在下,可他心里热腾腾的,想找个人说说话。
走了没多远,他看见萧烬。
萧烬刚从城墙那边下来,低着头走,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攥着那把断剑——师父说要替他收着,可他舍不得,天天带着。那断剑用布条缠着,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心裹的。
周琬脚步顿了顿。
他本来没想找萧烬。他俩关系又不怎么样。寻剑大会上他挤兑过萧烬,萧烬也没给他好脸色。后来在千机阁,他看萧烬处处不顺眼,萧烬看他也跟看空气似的。
可脚底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朝他那边走了过去。周琬走得很快,一直走到萧烬面前才停下。
周琬沉默了一会儿。
“坐吧。站着累。”
萧烬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远处偶尔传来马嘶声,和帐篷里透出来的零星灯火。
过了很久,周琬忽然开口:
“我没想到你会来。”
萧烬愣了一下。
“什么?”
“北境。”周琬说,“我没想到你会来。”
萧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周琬继续说:“寻剑大会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个运气好的野小子。后来知道你师父是玄清先生,又觉得你是靠他。”
他顿了顿。
“现在不这么想了。”
萧烬转过头,看着他。
周琬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北方。
“能来这儿的人,都是自己愿意来的。”他说,“你也是。”
萧烬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来?”他问。
周琬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爹欠萧家的。”
萧烬愣住了。
周琬继续说:“当年萧屹出事,周家没有发兵。我祖父临死前,一直念叨这件事。”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我来替他还。”
萧烬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