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愣了愣,随即恍然。
老太爷这是要离间周家和裴家。一边向周家示好,一边让周家知道,裴家要翻案,第一个得罪的就是周家——毕竟当年“见死不救”的名声,周家背了七年。
倘若如今百姓怀疑箫屹真是冤的。
那周家。。。。。。
顾言打了个寒颤。
高。
实在是高。
顾言躬身:“孙儿明白了。”
老太爷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顾言退到门口,又听老太爷道:
“那个王通,还在替人办事?”
顾言脚步一顿:“是。江南会馆那边,一直有人给他送信。查不出来路,只知道信上有个竹叶印记。”
老太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竹叶。。。。。。有意思。”他道,“不用管他。让那条线留着,早晚用得上。”
顾言点头,退了出去。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晃了晃。
顾言站在院中,望着漆黑的夜空,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老太爷什么都知道。
江南会馆的王通,周家那点小心思,裴家的算计,甚至那个不知来路的竹叶印记。。。。。。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什么都不说。
顾言从老太爷房里出来时,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他在廊下站定,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来,凉意刺骨,却让他那颗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老太爷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让人盯着慎王府那边,也盯紧点。还有周家那小子,别让他闲着。”
慎王府。
那个病秧子六皇子,母妃早亡,无根无基,这些年低调得像个透明人。当年夺嫡的时候,他连面都没敢露,事后主动上表请削王爵,说什么“臣弟愚钝,不堪重任,愿以闲散之身终老”。满朝文武都夸他识趣,陛下也乐得养着这个不惹事的弟弟。
可老太爷偏偏要盯着他。
顾言想不通。但他不敢问。
老太爷既然说了,那就盯着。
他招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心腹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顾言打了个寒战,快步往自己院子走去。
裴云止回府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案上放着一封刚写好的信,只有一行字:“太后安好,裴家安好,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