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脑子里忽然就冒出来了。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谢怀朔,又立即开目光,耳根有些发烫。
这一眼很快,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谢怀朔察觉到了。
他微微挑眉。
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比武继续进行。萧烬没有再往师父那边看,但他总觉得自己脸上烧得厉害。他垂着眼,盯着地面,试图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心思压下去。
可他越是不想,脑子里越是冒出些有的没的。
赵寒衣看他的眼神。唐教习说的话。师父平日里那些。。。。。。那些他从前没多想、现在忽然想起来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知道,方才那一瞬间,他忽然不敢看师父了。
日头渐高,第一轮比试接近尾声。
沈清辞不知何时又凑到萧烬身边,小声道:“萧师弟,你觉得。。。。。。四娘怎么样?”
萧烬回过神来:“不太熟。但听说剑法很好,为人也清正。”
“哦。”沈清辞点点头,望向峨眉派的方向。
苏千水正与几个同门说话,神情淡淡的。她穿着一袭青衫,站在人群中自有一种清冷气质,像山间初化的雪水。似乎察觉到沈清辞的目光,她侧过头来,露出个笑颜色,微微点头致意,随即移开了视线。
那一眼很淡,只是寻常的礼节。
沈清辞却笑了,冲那边挥了挥手。
苏千水没有再回头。
萧烬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角落里沉默站着的周琬。
他忽然想起方才擂台上赵寒衣看自己的眼神。那种目光是直接的、坦荡的。
可这世上,有多少目光是藏在角落里的?
他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周琬,忽然觉得有些懂了。
谢怀朔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的目光在萧烬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那孩子已经不再往这边看了。他正和沈清辞说着什么,神情比方才自然了些。
一行人离开试剑坪,沿着山道往回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
萧烬走在最后,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是觉得,从今天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谢怀朔走在前面,步子散漫。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夜里,萧烬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还在想白天的事。赵寒衣的眼神,唐教习的话,还有自己看师父那一眼后的心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慌。
他只是觉得,从某个瞬间开始,他看师父的眼光,好像跟从前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但他隐隐约约感觉,这不应该是弟子看师父该有的眼光。
他想起师父平日对他的好。那些好,干干净净的,是一个师父对弟子的好。从第一天拜师开始,师父就是这样对他的——教他剑法,护他周全,偶尔点拨几句为人处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