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垃圾处理厂回来的路上,江晚秋接到了一个电话。她听了几句,眉头皱起来,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重新贴回耳朵。“你再说一遍。”对方又说了一遍。她的表情没变,但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知道了。”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座椅上。“怎么了?”林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天机集团的股价在半小时内跌了百分之十二。”江晚秋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默听出了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杀意,“有人在大量抛售。不是市场行为,是有人在做局。”“谁?”“赵天德。江城地产的董事长。我以前的合作伙伴。”江晚秋冷笑了一下,“不对,应该说是以前的竞争对手。他追了我三年,我没答应,他就转行做地产了。做了八年,做到了江城前三。”“他为什么要搞你?”“因为他觉得搞垮天机集团,我就得求他。”江晚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男人的脑回路,有时候很简单。”车子驶回酒店。江晚秋没有回房间,直接去了酒店的商务中心。她要了一间会议室,打开电脑,调出天机集团的股价走势图。屏幕上那条绿色的线在直线下降,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能查到他用了什么手段吗?”林默站在她身后。江晚秋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合同扫描件。“阴债合同。”“什么东西?”“南洋降头术的一种变种。”江晚秋把屏幕转过来让他看,“不是用符咒,是用合同。在合同里嵌入诅咒条款,签了字的人,就等于签了卖身契。债务会转移到签字人的后代身上,子子孙孙,无穷无尽。”林默看着屏幕上的合同。条款很多,密密麻麻几十页。但在第三十七条,有一行小字,字体比其他条款小一号,颜色也淡一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乙方同意,以自身及后代之气血,担保本合同项下之债务。逾期未还者,甲方有权收取乙方气血,直至债务清偿。”“这是谁拟的合同?”林默问。“赵天德的法务团队。”江晚秋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合同起草人的信息,“但实际上,起草这份合同的人不是律师,是降头师。安倍晴海的人。”“又是他。”“他不在国内,但他的式神在。”江晚秋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这份合同签署之后,天机集团的合作伙伴开始陆续违约。不是不想还钱,是还不了——他们的账户被冻结了,资产被查封了,连人都联系不上了。”“诅咒已经开始生效了?”“对。”江晚秋关掉电脑,站起来,“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三天之内,天机集团的资金链就会断裂。七天之内,破产清算。”“你能做什么?”“去找赵天德。”赵天德的办公室在江城金融中心的顶楼。林默跟着江晚秋走进大楼的时候,前台拦住了他们。“赵总今天不见客。”江晚秋没有停下脚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电梯前,按了上行键。“女士,您不能——”“我叫江晚秋。”她转过身,看着前台,“天机集团的江晚秋。你们的赵总欠我三个亿,我今天来,是收账的。”前台愣住了。电梯门开了,江晚秋走进去,林默跟在后面。门关上,缓缓上升。“你刚才说三个亿?”林默问。“他用了阴债合同,坑了我七个合作伙伴,每个亏了四千多万。加起来,三个亿。”江晚秋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从1跳到48,“但这三个亿不是钱的问题。”“是什么问题?”“是他觉得能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电梯门开了,江晚秋走出去,“他错了。”顶楼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的全景。赵天德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他的面前摆着一杯茶,茶还冒着热气。“晚秋,稀客。”他站起来,笑着伸出手。江晚秋没有握。“阴债合同,是你签的?”赵天德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什么阴债合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我提醒你一下。”江晚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办公桌上,“第三十七条。乙方以自身及后代之气血担保。这条款,不是律师能写出来的。是你的降头师帮你写的。”赵天德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喝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放下杯子。“你想怎么样?”“把合同废了。”“废不了。”赵天德放下杯子,“合同已经生效了。诅咒已经开始了。我能做的,就是等。等你的合作伙伴一个个破产,等你的天机集团资金链断裂,等你来找我。”,!他抬起头,看着江晚秋。“你现在不是来了吗?”江晚秋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赵天德,面无表情。林默从她身后走出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合同。他翻到第三十七条,看着那行小字。“破咒符能破吗?”他问江晚秋。“能。但需要找到诅咒的源头。阴债合同的诅咒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写在签字人的命里的。纸上的条款只是引子,真正的诅咒在签字人的身体里。”“谁签的字?”“七个合作伙伴,还有赵天德。”林默看向赵天德。“你签了?”赵天德没有回答。但他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下意识的,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林默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签了。”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赵天德的眼睛开始躲闪。他不敢看林默,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茶杯。“我不签,他们不会签。”他的声音很轻,“我签了,他们才签。这是规矩。”“你用自己的命做担保,拉他们下水?”“不是命。”赵天德抬起头,“是气血。降头师说,气血不是命。损失一些气血,休息几天就恢复了。不会死人的。”“他骗你的。”林默站起来,“气血不是命,但气血亏空了,命也保不住。你以为你只是损失一些气血,实际上你在用自己的寿命买单。签了阴债合同的人,平均寿命不会超过五年。”赵天德的脸色白了。“不可能……他说不会死人的……”“降头师的话你也信?”赵天德的手开始发抖。他端起茶杯,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出来,溅在桌面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合同的原件在哪里?”江晚秋问。“在我手里。”赵天德放下杯子,“但不在办公室。在家里。密室里。”“带我们去。”赵天德站起来,腿在发抖,扶着桌子才站稳。“去了……能救我吗?”江晚秋看着他,沉默了三秒。“能。”赵天德的别墅在江城郊区,独栋,带花园和游泳池。林默跟着他走进别墅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和化工厂地下一样的味道,腐臭的,甜腻的,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你在家里供了什么东西?”他问。赵天德没有回答。他走到书房,推开书架,露出后面的一个保险柜。他输入密码,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份合同。和办公室那份一样,但多了一页——最后一页,是签字页。赵天德的名字签在上面,签名的墨迹是黑色的,但干了之后变成了暗红色,像血。林默拿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摸了摸签名。不是墨水。是血。“你用自己的血签的?”“降头师说的……用血签,合同才有效……”林默把合同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破咒符。他咬破舌尖,把血涂在符纸上,然后贴在合同的签字页上。【天机值-15,当前-130】符纸燃烧起来。火焰是金色的,烧到签字的地方,停了下来。金色的火舌舔舐着赵天德的签名,签名开始变形,像活了一样在纸面上扭动。墨迹从红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灰色,最后消失了。赵天德惨叫一声,捂住了右手。他的右手食指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印记,像被火烧过一样。印记在皮肤上蔓延,从指尖到指根,从指根到手掌。“好疼……”他的脸扭曲了,“好疼……”“忍着。”林默按住他的手,把符纸烧剩下的灰烬抹在印记上。灰烬接触到皮肤的瞬间,黑色的印记开始变淡,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浅灰色,最后消失了。赵天德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他的衣服湿透了,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合同……废了吗?”“废了。”林默把合同烧掉,灰烬落在桌上,被窗外的风吹散了,“你的命保住了。”赵天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的印记已经没了,但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疤痕,像被烙铁烫过的。“我错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该信他……我不该……”“你确实不该。”江晚秋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样子,面无表情,“商场如战场,你选错了队友。”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默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着赵天德。“密室里还供着什么?”赵天德没有回答。但林默已经看到了——书房角落的墙壁上,有一道暗门。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他从门缝里看进去,看到了一尊神像。九黎魔神像。和化工厂地下那口青铜鼎上刻的一模一样。神像的心口位置,插着一张名片。林默推开门,走进去,从神像心口拔出那张名片。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周明远。江城大学历史系教授。电话。邮箱。还有一行手写的字——“玄武局联络人”。林默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铁证如山。”他把名片放进口袋,走出密室。江晚秋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尊魔神像。“这玩意儿,砸了?”“砸。”江晚秋走进去,从桌上拿起一个青铜镇纸,对准魔神像的头,砸了下去。神像碎了。碎片散了一地,露出底座上刻着的一行字。林默蹲下来,看着那行字。“凌无尘·剑宗执法长老·九黎客卿。”他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这些证据,足够让周明远身败名裂。”他站起来,看着江晚秋,“但你现在不动他?”“不急。”江晚秋把镇纸放回桌上,“等龙虎山的事完了再收网。现在动他,打草惊蛇。”林默点头,把手机收起来。两个人走出别墅,上了车。车子发动,驶离赵天德的豪宅。后视镜里,赵天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远去。他的右手还在抖。【本章完】【天机值:-1301500(透支状态,修为即将跌落)】【业火值:429】:()命剩三年?四圣女求我别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