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谈镜刚从床上爬起来,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的睡痕还没消,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的颓废气息。
然后手机震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一条来自傅衿月的消息。
还没来得及点开,第二条就追过来了,像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地砸进对话框。
「晚晚,你今天下午能来我家吗?」
「你得好好准备,我家长要见你!」
谈镜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见家长?
然而,第一个看到这些消息的人不是谈镜,而是明绣。
她俩躺一张床上呢。
明绣本来睡得正香,被谈镜手机的震动吵醒了——嗡嗡嗡的,在床头柜上震了好几秒,像一只执着的蜜蜂。
她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瞟了一眼屏幕,傅衿月的名字和“家长要见你”几个字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
明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伸手拍了拍一旁的谈镜,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人从梦里拽出来。
“醒醒,你家傅衿月找你。”
她的声音平静如波,然后自己起身,到一旁穿衣服去了。动作从容不迫,拿起内衣、套上衬衫、扣扣子,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与我无关”的淡然。
谈镜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一看。
瞬间,她清醒了。
不困了,不累了,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终究还是来了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目光落在“家长要见你”那几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么多年不见,她还是那个一如赤忱的热血笨蛋吗?
谈镜盯着手机,目光柔和下来,像被什么东西拉进了时间的缝隙里。
脑海中关于那个人的画面都已经模糊了,像被水浸泡过的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全无。只有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
“镜子,你带他们走!”
“我断后!”
“小心,我等你平安归来。”
那段回忆太过沉重了,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谈镜揉了揉脸,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想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她不想回忆这些令人痛心的事——那些血、那些火、那些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的告别。
她们之间快乐的事可不少呢。一起吃过路边摊,一起在雨中狂奔,一起骂过某个不靠谱的队友,一起在深夜的天台上吹风、喝酒、看星星。
只是有些模糊了,细节记不清了,但大体谈镜还是记得的——记得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子,记得她拍着自己肩膀说“没事的”时候的温度。
穿好衣服的明绣来到谈镜面前,手里拿着车钥匙,头发已经扎好了,一丝不苟的低马尾,和昨晚那个被折腾得腿软的女人判若两人。
“要我送你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谈镜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明绣的帮助。
不过——
“绣姐,你腿还好吗?”
谈镜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目光往明绣的腿上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