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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我有罪(第1页)

细雨如织,将天地缝合成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坟前的泥泞被踩出凌乱的足迹,湿漉漉的空气中,两道目光在雨幕中轰然相撞——一道如即将喷发的火山,一道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蹭——”清越而饱含杀意的剑鸣骤然撕裂雨声!那柄悬于青衣汉子腰间的【精良·法宝·碧海剑】应声出鞘,剑身绽出湛湛青光,犹如一截被骤然抽离的碧海寒波,在这灰暗的旷野中亮得刺眼!“嗡~”剑光吞吐不定,发出饥渴般的颤鸣,剑尖已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数步外那道杏黄色的身影,凌厉的剑气割开雨丝,激起一片白蒙蒙的雨雾。似乎下一刻,这柄饱饮过江湖风雨的法宝飞剑,就会化作复仇的雷霆,将那个葬送了老友一家的妖僧贯穿,钉死在这冰冷的坟前!而【碧海剑】的主人——“神眼”邱林,此刻却僵立在张老汉湿漉漉的坟茔旁,如同一尊正被痛苦与怒火内外灼烧的石像。他方正的脸上肌肉绷紧,那双“神眼”中,此刻再无平日的锐利洞彻,只剩下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漩涡:有猝然相遇的惊愕,有仇人就在眼前的暴怒,有想起老友惨死、侄女沦陷的彻骨悲痛,更有一种挥剑前下意识的、令人齿冷的犹豫……种种情绪在他胸膛里冲撞,使得他魁梧的身躯竟在冰凉的秋雨中微微颤抖起来,握着剑诀的手指,骨节捏得发白。“邱林檀越,何必哪?”面对那随时可能取自己性命的凌厉剑光,宋宁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掠过那嗡鸣的碧海剑尖,最终落在邱林那双充满血丝、剧烈挣扎的眼眸上。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混在雨声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奇异地清晰。“我身负功德金身,天道所鉴。你这一剑若真落下来,且不论能否杀得了我,你自己立遭反噬,神魂受损都是轻的,怕是当场便要引来天雷亟顶,形神俱灭,以及连累背后的峨眉。”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自然规律,“你不敢杀我。既然不敢,又何苦让这飞剑悬于此间,徒增你我之间戾气,也扰了张老檀越安息?”“呃……!”邱林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骤然刺破了鼓胀的怒气球,浑身的气势猛地一滞,眼中沸腾的杀意如同遭遇寒流,瞬间凝固、黯淡了几分。宋宁的话,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顾忌——功德反噬,天道之威!这正是正道中人最忌惮之物。他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如同拉破的风箱,死死盯着宋宁那张在雨水中显得过分平静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质问:“你……你来这里干什么?!”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听听对方到底要说什么的复杂情绪。“檀越来此,所为何事?”宋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轻反问道。同时,他举了举手中那个粗陶酒壶,雨水顺着壶身蜿蜒流下,“贫僧来此,亦为此事。”“你……你还敢来给张老哥上坟?!”邱林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取代,“宋宁!你这妖僧!手上沾着他老人家的血,心里就没有半点不安吗?!你就不怕他的冤魂此刻就在这雨里看着你?不怕他老人家死不瞑目,从这坟茔里伸出手来,拖你下去偿命?!你竟有脸,提着酒,站在这块埋着他的土地上?!”愤怒的吼声在空旷的雨野中回荡,带着民间最朴素的因果敬畏和诅咒,仿佛想用言语化作刀剑,在对方心上剜出血来。“邱林檀越,”宋宁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清晰,“你需慎言,更需明辨。‘污蔑’二字,不可轻掷。杀张老汉者,非是贫僧。”他顿了顿,目光坦然迎着邱林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纠正:“那日,以扭断张老檀越脖颈,取他性命的,乃是慈云寺僧人,杰瑞。此乃你亲眼所见,铁一般的事实。你若寻仇,剑指贫僧,是为仇错了人。”“呃……”邱林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白。没错,当日他藏身暗处,看得分明,动手的确实是那个凶神恶煞、叫做杰瑞的番僧。宋宁……宋宁当时甚至不在现场最前沿。这个事实像一根刺,卡在了他汹涌的仇恨河流中。,!但他随即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瞬间的动摇,怒火更炽:“杰瑞是刀!你才是握刀的手!杀张老哥、抓玉珍侄女和周云从那小子的毒计,都是你一手设计!是你布下的网!杰瑞不过是听令行事的刽子手!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干系吗?宋宁!你看看这坟头的土,闻闻这空气里的血味!你以为你自己那双干净的手,就没有沾染张老哥的血吗?!他的血,有一半是凉在你的算计里的!人虽然不是你亲手杀的,但是你是杀死张老汉的幕后黑手!”“没错。”宋宁点了点头,竟然直接承认了。这让邱林又是愕然一愣。但接着,宋宁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计划出自我手,人因我之计而被擒,此乃事实,贫僧认。但是,”他微微加重了语气,目光变得深邃,“‘幕后黑手’四字,贫僧不认。”“幕后黑手不是你是谁?!”邱林怒极反笑,声音因激动而拔高,盖过了沙沙雨声,“你都亲口承认计策是你的了,还想狡辩?难道这慈云寺里,还有人能逼着你宋知客,去设计害人不成?!”“邱林檀越,世事非黑即白,人心亦非简简单单‘是’或‘不是’所能囊括。”宋宁的声音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清冷,带着一种剖析棋局般的冷静,“是我做的,我认。非我本意主导,我亦要辩个分明。”他略作停顿,仿佛在给邱林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缓缓说道:“幕后执棋者,是智通方丈。是他,以【人命油灯】控我魂魄生死,迫我行事。‘不做,则灯灭人亡’——此非虚言恫吓,而是悬于我头顶,每日可见的铡刀。邱林檀越,你久历江湖,当知‘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之苦。贫僧彼时,便是那檐下之人,头顶铡刀,身后无路。设计抓人,是无奈之选,亦是求生之径。”“哼!巧舌如簧!”邱林啐了一口,混着雨水,他憨厚而此刻布满怒意的脸上写满不屑,“我邱林虽是个粗人,没你们这些妖僧弯弯绕绕的心肠,但也绝不是三岁孩童,任你哄骗!你这套‘身不由己’的说辞,或许能唬住那些不知内情的外人,想骗我?休想!”他踏前一步,泥水溅起,碧海剑也随之嗡鸣前探半尺,剑气更盛:“即便……即便真有智通逼迫于你,那又如何?张老哥是不是因你之计而死?玉珍是不是因你之计而重落魔掌?这桩桩件件,你宋宁难道就脱得了干系?你的手上,难道就干净了?!”“我从无此说。”宋宁坦然迎着他逼人的目光和剑气,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沉重的坦诚,“我从未说过自己双手干净,置身事外。”“我……有罪。”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让邱林汹汹的气势都为之一顿。“卷入此事,设计拿人,间接致张老檀越殒命,玉珍檀越再陷囹圄……此皆为罪。纵有千般理由,万般无奈,罪愆已然铸成,鲜血已然沾染。”宋宁的目光垂下,落在手中那壶酒上,又缓缓抬起,望向那座沉默的新坟,雨水顺着他清瘦的脸颊滑落。“这罪,有一部分,源于智通之胁迫,如巨石压顶,令我难有他选。但亦有一部分,”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最准确的词句,“源于我自身的选择。在‘自身顷刻殒命’与‘执行命令可能伤及他人’之间,我选择了后者。此非可推诿于人的‘无奈’,而是基于利害权衡后,我亲自做出的抉择。所以,这罪孽中,有属于我的那一份。我背负它,如同背负此刻落于身的雨,冰冷,清晰,无法回避。”他提着酒壶,向前走了两步,全然不顾那几乎抵在胸前的碧海剑锋,在距离张琼坟墓只有三步之遥处停下。这个距离,已能清晰看到木牌上歪斜却深刻的字迹。“今日我来此,非为祈求张老檀越原谅——人死不能复生,血仇已成,谅解二字太过奢侈虚妄,亦非我敢奢求。”宋宁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字字敲在邱林心上。“我更非为寻求自我安慰,或做什么‘忏悔’姿态以欺人欺己。我来,仅是因为,我应当来。”他微微躬身,将手中酒壶轻轻放在湿漉漉的坟前,与邱林那只空壶并排。“此壶中酒,与檀越所祭相同,亦是‘烧刀子’。非为赎罪,非为慰灵。只是以此酒,敬张老檀越曾是一条好汉,敬他护犊之情,敬他无端遭此横祸。”他直起身,目光仿佛穿透泥土,看着下面的逝者。“更是以此酒,直面我自己所作选择之后果。看一看因我之计而逝的生命,所埋骨之处是何等荒凉;听一听他的好友,在此处发出的悲痛与怒吼是何等彻骨。”宋宁转头,看向僵立一旁的邱林,目光复杂难明。“我来,是让自己记住,棋局之上,每一粒被吞吃的棋子,都曾是有血有肉之人。我来,是让自己看清,这条不得已而踏上的路上,脚下沾染的,不仅是泥泞。”他最后的声音,几乎融入了无边雨声之中,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疲惫与清晰:“此乃我之罪,我面对它。仅此而已。”话音落下,只有秋风卷着冷雨,扑打在坟头新土、两只酒壶、以及两个默然对立的身影之上。碧海剑的青光,似乎也在这一番话后,微微黯淡了那么一瞬。邱林握着剑诀的手,指节依旧发白,颤抖却不知何时已然停止。他死死盯着宋宁,胸膛起伏,那目光中翻腾的怒火里,第一次混入了一丝极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动与茫然。这个妖僧……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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