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师弟,你……”宝石幽光冷冷地照在了一骤然僵硬的脸上,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仿佛脖颈生了锈。那双总是显得沉稳甚至有些木然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被逼到悬崖边的慌乱。他死死盯着宋宁,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何指教,不妨……直言!”“好,既然师兄让我直言。”宋宁迎着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神色未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已久的事实,声音清晰而平静,“我认为,了一师兄你……在昨夜的计划中,并非失手,而是有意为之,故意放走了周轻云与朱梅。”“什——么??!!!”了一如遭九天雷霆直击天灵,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半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骇然的惨白。他瞪圆了眼睛,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荒谬感而收缩,伸手指向宋宁,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宋宁!我敬你是师弟,为寺中立下功劳,你岂可如此污蔑于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因激动而尖利,在这寂静的假山石林间回荡,惊起远处栖息在石缝中的几只夜枭,扑棱棱飞走。“污蔑?”宋宁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试图用拙劣谎言掩盖真相的孩子,“若说我污蔑,了一师兄要证明清白,其实再简单不过。”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精准地落在一了用手下意识掩住的左侧小腹:“只需让我看一眼你那所谓的‘被周轻云青索剑所伤’的伤口,查验其残留的剑气属性、伤口形制、侵蚀痕迹,是否与黄山餐霞一脉的剑诀、与【青索剑(仿)】的特性吻合……真相,岂非立刻大白?师兄,敢么?”“你……!”了一像是被毒蛇咬中,浑身剧震,猛地捂紧了腹部,仿佛那里藏着致命的秘密。他张着嘴,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有粗重而混乱的喘息。望向宋宁的眼神里,最初的震惊与愤怒,已被一种更深沉的、赤裸裸的恐惧所取代。那恐惧并非源于宋宁的实力,而是源于对方那洞悉一切般的目光和无法辩驳的逻辑。“好,不看也罢。”宋宁仿佛善解人意地退了一步,语气依旧悠缓,目光却如影随形,牢牢锁着一了僧袍下那处“伤患”,仿佛能穿透布料,直视本质,“若我推测不错……了一师兄左腹这道伤,其大小、深浅、残留的法力波动乃至造成的肌理损伤,更符合你自己那柄【精纯佛剑】的特性——锋锐、凝练、带着佛门功法特有的纯净侵蚀感,而非【青索剑(仿)】那清冽中带着绵韧生机的黄山剑气。师兄,你说,我猜得对么?”“噗——!!!”宋宁话音刚落,一道凛冽的、带着纯净佛门气息却又隐含躁动杀意的精炼白光,骤然自了一后脑迸射而出!正是他那柄性命交修的【精纯佛剑】!“嗡~”佛剑悬于头顶,剑身嗡鸣震颤,吞吐着尺余长的金色剑芒,将了一因极度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映照得一片金白。他眼中再无半分平日伪装的恭顺与木讷,只剩下赤裸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死死钉在宋宁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御剑将他斩成两段!“了一师兄,这是想杀我灭口?”面对近在咫尺的锋锐剑芒和澎湃杀意,宋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轻轻向前踏了半步,距离那闪烁的剑尖更近了些。他平静地注视着了一充血的双眼,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你再仔细想想。连慈云寺山门外毛太师叔手持【赤阴剑】,布下杀局,都没能留下我的性命。师兄自问,你的【精纯佛剑】与手段,比之毛太师叔……如何?”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一沸腾的杀意上。他猛然想起毛太面对宋宁的无力挫败,想起宋宁那鬼神莫测的“青索”和似乎永远备有后手的手段……悬于头顶的【精纯佛剑】光华骤然一黯,发出不甘的哀鸣,缓缓垂落。了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刚刚挺直的背脊瞬间垮塌下去,脸上交织着绝望、恐惧与深深的无力感。“你……你……”他颓然问道,声音干涩嘶哑,再无半点气势:“到底想要什么?权势?宝物?还是……要我替你做什么?或者想要我死?”,!“我什么也不想要。”宋宁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干脆。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了一惨白的脸和那柄光芒黯淡的飞剑,语气竟似带上了一丝……劝诫?“我说这些,并非要挟,亦非勒索。只是觉得,了一师兄你……做事,未免太不谨慎了。”他微微蹙眉,仿佛真的在为对方着想:“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这么明显的破绽,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么?也幸亏……今日发现此事的是我。若是不慎被智通师尊察觉,被俞德师伯窥破,甚至……传到法元祖师耳中,了一师兄,你以为他们会如何处置一个‘阳奉阴违、私放敌人、欺瞒上下’的弟子?”“智通师尊或许不会杀你,那么俞德师伯和法元师祖会放过你吗?”宋宁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警示,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叹息。“踏!”他随即转身,杏黄色的僧袍在幽暗的光线下划开一道弧线。“好了,言尽于此。我只是想提醒师兄一下,往后行事,务必思虑周全,手脚干净些,莫再留下这等授人以柄的疏漏。”“踏、踏、踏、踏……”他的脚步声平稳而清晰,不疾不徐,渐渐融入假山石林更深沉的阴影与夜色之中,直至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原地,只留下了一僵立如木雕泥塑。夜风吹过,拂动他灰扑扑的僧袍,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头顶的【精纯佛剑】早已收回体内,光芒尽敛。那张脸上,迷茫、恐惧、后怕、不解……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染缸,混作一团。额角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呃……”他下意识地又紧紧捂住左腹,那里仿佛还在隐隐作痛,不是剑伤,而是被彻底看穿、命门被攥的冰冷窒息感。“宋宁,你到底有什么企图……”了一默默注视着宋宁消失在夜色的背影,最终,喃喃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迷茫困惑。宝石幽光依旧冷冷地照着,将他一动不动的、孤零零的身影,拉得老长,扭曲地投在嶙峋狰狞的假山石上,宛如一道被钉在耻辱与恐惧之墙上的幽魂。:()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