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师伯,”宋宁的声音不高,却在众人惊愕【斗剑令】被抢走未定的寂静中清晰地响起。他望着面色惨白、仿佛神魂都被抽走的醉道人,语气平淡得近乎闲聊,却字字如细针,精准地刺入那最鲜血淋漓的伤口。“晚辈先前所言——您‘没有资格’开启那枚【斗剑令】——现在,您信了么?”“噗——!”醉道人陡然浑身一颤,猛地弓身!再也忍不住,一口压抑已久的猩红热血自喉间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龟裂的青石板上。他身形晃了晃,若非松鹤二童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扶住,几乎便要当场瘫倒。“师尊!”松道童急唤一声,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担忧,望向宋宁的目光更是淬满了敌意。“哎——呀!”一片压抑中,珍妮却忽然轻轻叫了一声,像是突然想到极其重要的事情一般。她转过脸,一双碧蓝澄澈的眸子终于认认真真、从头到脚地打量起宋宁来,那眼神好奇又专注,仿佛在观摩什么传闻中的奇珍异兽。“宋宁师兄,”她歪了歪头,金发从肩头滑落一缕,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又狡黠的调侃,“你这算不算是……‘痛打落水狗’呀?这可跟你那些吓死人的传闻不太一样呢~”她顿了顿,掰着白皙的手指,如数家珍:“我玉清观里那两个胆小的师妹,光是听见‘宋宁在慈云寺’这几个字,就吓得小脸刷白,魂儿都要飞了半截。都说你算计通天,手段了得,是咱们……咳,是正邪两道年轻一辈里顶厉害的人物。”她说着,目光又仔仔细细在宋宁脸上、身上扫了一圈,最终颇有些失望似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可今日一见……瞧着也就是个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普通人嘛。还没我‘男朋友’长得俊呢。”她这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众人听清,那股子混着评头论足的天真与直言不讳的俏皮劲儿,让紧绷的气氛都莫名古怪了一瞬。而珍妮,好像并没有见过在“神选者”中鼎鼎大名的宋宁,她好像也并不看【规则怪谈】直播。宋宁闻言,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哦?”他迎着她审视的目光,微微扬眉,语气温和地反问:“那在珍妮师妹看来,我宋宁……该是个什么模样才算对得起那些传闻?”“那当然是——”珍妮眼睛一亮,仿佛就等着他问这句。“起码得是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她立刻抬起双手,在空中比划起来,表情生动,语气夸张:“眼里喷着火,脚下踩着风,说话像打雷,一瞪眼就能把厉鬼都吓哭的那种!”她说着,旋即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是说了个极有趣的笑话。宋宁看着她那毫不做作的俏皮模样,终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那抹惯常的淡笑里,也染上了几分真实的、无可奈何的莞尔。“珍妮师妹,”他声音舒缓,带着一种循循善诱般的耐心,“若我真生了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今日怕就不是站在这里与你说话,而是该被智通师尊锁进秘境最深处,当作镇寺的凶兽供养起来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怀中微微鼓起、藏着两枚令牌的位置,意有所指地缓声道:“况且,有些时候,让人害怕的,未必是张牙舞爪的形貌……反倒是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人,却能把你最倚仗的底牌,轻轻巧巧地,‘请’到别人怀里去。你说是么?”他这话说得温和,甚至带着点玩笑的口吻,可听在珍妮耳中,却让她碧蓝的眸子微微一闪,那抹嬉笑的神色悄然收敛了几分。再看向宋宁时,眼底已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与了然。这位“普普通通”的宋宁师兄……好像,确实和那些正道只会练剑的“呆子神选者”,不太一样。“哎呀——”珍妮像是忽然被点醒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眸光流转间,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促狭与理直气壮。“宋宁师兄,你这么一说……”她往前凑了凑,像是要仔细看清宋宁脸上的表情:“我才想起来。刚刚,好像是我,把你从【斗剑令】底下给抢回来的吧?”她竖起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语气既无辜又笃定:“要是晚来一步,醉师叔的令一开,师兄你可就……灯灭魂消了呀。这么算起来——”她拉长了尾音,,!碧蓝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笑容甜美却藏着狡黠:“师兄你是不是……欠我一条命呀?”宋宁迎着她的目光,神色不变,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真不巧,我这个人,出了名的忘恩负义,从来不知‘报恩’二字怎么写。”“而且——”不等珍妮那“你怎可如此”的表情完全展开,宋宁已继续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平静:“你此番前来,当真是专程为了‘救’我宋宁而来么?”他略作停顿,目光清亮地望进珍妮眼底,仿佛能看见她来时路上的每一分心思流转:“若我猜的没错,玉清大师将此令牌交予你、嘱你前来阻止时,你最初闪过的念头,恐怕并非‘救人’……而是‘不妨晚到片刻’,任由醉师叔开启法令,顺水推舟,借他之手,将我除了,岂不干净?”“你……!”珍妮脸上那娇俏的笑容瞬间凝固,眸中的玩闹之色如潮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彻底看穿的愕然,以及随之升起的、难以掩饰的凛然。“传闻果然不虚……”她定定看了宋宁两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再无半分玩笑:“宋宁师兄这‘料事如神’的本事,当真让人……心惊。”她很快调整了神色,重新挂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辩解道:“我承认,初时确有那么一闪念。可我不是改主意了么?终究是赶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师兄你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了呀!”她眨了眨眼,又搬出一套说辞:“师尊常说,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心念如何另说,可这‘救命’的行迹,总是实实在在的吧?再说了……”她语气微转,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嗔怪:“我观里那两个胆小的师妹可是说了,宋宁师兄你最是恩怨分明,有恩必报,绝非薄情寡义之人,尤其是对那‘青姑娘’。怎么到了我这儿,师兄就要赖账不成?这可真真让人伤心了……”说着,还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呵……”宋宁轻轻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淡淡的嘲弄。“你当真是自己‘改’的主意么?”他目光沉静,如同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恐怕是玉清大师早已看透你那点小心思,在你动身之前,便已严词叮嘱,甚至掐准了时辰,命你‘必须’何时抵达,不容有误吧?”“你——!”珍妮脸上的娇嗔与委屈瞬间消散无踪。她猛地收声,一双碧眸紧紧盯住宋宁,先前所有的灵动与俏皮都化为了清晰的警惕与审视,甚至隐隐流露出一丝忌惮。他连这层都算到了?!宋宁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只是不甚在意地再次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何必如此惊讶。你方才不也一直说,玉清大师‘料事如神’么?你那点还未说出口的念头,在她老人家眼中,怕是如同掌上观纹,一览无余。”:()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