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到凌晨四点了。”弥漫着血腥与寒意的林间空地,不知沉寂了多久。躺在地上、望着天际月轮缓缓西移轨迹的李清爱,忽然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在这万籁俱寂中清晰可辨。“嗯……”不远处,宋宁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上,若非胸口那微弱却持续的起伏,几乎与周围失去生机的尸体无异。他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表示听见了。“会结束吧……”李清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茂密枝叶,投向黑暗中临安城模糊的轮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希冀,“在驱散天花瘟疫之后。”“会……”宋宁低声回应,身体依然没有动弹,“不会也没有关系。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翻不起什么风浪了。”话音落下,丛林再次被深沉的寂静包裹,只有夜风偶尔拂过叶片的沙沙声。“谢谢。”不知又过了多久,李清爱忽然没头没尾地,极轻地道了声谢。“不客气。”宋宁的回应同样简短,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的对话。“嗡~~~~”就在宋宁话音刚落的刹那——异变陡生!并非来自他们所处的山林,而是远方,临安城的方向!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又似来自九霄云外的嗡鸣,如同沉睡巨兽苏醒的初啼,瞬间撼动了整个夜空!“咻——”“咻——”“咻——”夜空,成千上万颗星辰骤然同时被引动,不再是之前的“稀疏点亮”,而是如同整条银河被无形巨手搅动,泼洒下比之前汹涌十倍、百倍的银色星辉洪流!无数道清冷的星辉光带纵横交错,在空中编织成一张璀璨夺目的银色光网,浩浩荡荡向着临安城上空奔涌汇聚!“嗡~”月华亦不甘落后,变得更加皎洁通透,清辉如实质的匹练,自九天垂落,与星辉交织,将半边天空连同黑暗中的临安府以及城外的漆黑山林,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李清爱露出激动的神色,紧紧盯着临安府的方向!宋宁也睁开了眸子,向着天上散发着明亮光芒的繁星望去。以此为始,天地交感,祥瑞——再临!“嗡~”和上次白素贞组成完整“天机”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更多,更壮观。无数色彩斑斓的灵光粒子从天际坠落、虚空中浮现、从大地里渗透而出,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如同受到帝皇召唤的臣民,欢欣雀跃地盘旋在整个临安府上空飞舞、盘旋,渐渐凝聚成莲花、祥云、璎珞、以及种种难以名状的吉祥虚影,瑰丽万千!甚至,覆盖了整个临安府城。“祛恶血丹已经完成了。”李清爱望着临安府上空浮现的漫天祥瑞,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说道。“没错。”宋宁低声应道。“法海不会抢走吧?”李清爱继续问道,不过声音中却没有担忧。“抢不走。”宋宁说道。不知道过了多久,更为奇妙的景象随之发生。或者,刚刚,仅仅是开始!“咻——咻——咻——!”最开始是一点,两点……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增多。十点,百点,千点……密密麻麻细小的、柔和的乳白色光点,如同大地回春时最早钻出土壤的嫩芽,带着生命最初的喜悦与感激,从临安府城一座座压抑的屋舍内、从绝望的街巷中,盈盈飘起!每一点白光升起,就代表着一个被“祛恶血丹”之力驱散疫病、挽回生机的生命!这一点点微光看似弱小,却蕴含着最纯净的“生”之愿力与功德反馈!它们如同受到至高召唤的萤火,欢欣雀跃地飞向高空,汇入漂浮在临安府的祥瑞之中。每一点白光的融入,都让空中汇聚的祥瑞光云微微膨胀一分,光芒更盛一分,散发出的生机与祥和气息也更浓郁一分!从最初的零星点点,到后来的络绎不绝,再到最后如同逆飞的流星雨!终于,在临安府上空的漫天祥瑞被不断汇聚渐渐凝为实体之后——“唫~~~~~”虚空再次响起那玄妙的天籁之音。临安府上空漫天祥瑞开始变化,,!万亩金莲于虚空次第绽放,莲心吐露霞光;仙鹤祥鸾虚影长鸣翱翔,尾羽拖曳彩虹;璎珞垂珠,叮咚作响,洒落甘霖;更有山川社稷、五谷丰登的宏大虚影若隐若现,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拯救百万生灵的壮举庆贺!山林中,重伤的宋宁和李清爱,紧紧盯着这跨越空间、照亮天地的宏大祥瑞。光华透过枝叶缝隙,在他们染血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沙沙……窸窸窣窣……”这时,一阵草叶被小心拨动、摩擦的细微声响,毫无征兆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这声音在远处祥瑞隐隐的嗡鸣与近处死寂的对比下,显得格外清晰、突兀,甚至有些刺耳。正望着天际瑰丽光华微微出神的宋宁与李清爱,同时身体一怔,目光猛地从远处收回,瞬间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与骤然升起的警觉,这深山野林,厮杀方止,还有谁会在此刻接近?两人立刻屏息,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位于他们侧后方、最为浓密幽暗的灌木丛。“踏…踏…踏……”脚步声随之响起,缓慢,谨慎,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犹豫和试探,仿佛踩在薄冰上,正一点点向着他们所在的这片血腥空地靠近。“哗啦——!”终于,一片茂密的、足以藏人的草丛被用力向两侧拨开。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黑暗的屏障后跌撞而出,彻底暴露在从林隙间漏下的、被远方祥瑞染上淡淡瑰色的微光里。是卡特琳娜。她此刻的模样同样狼狈,衣衫凌乱,沾满泥污草屑,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紧握着的那柄戒刀——刀身狭长,刃口在微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寒芒,被她双手死死攥住,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刷——”她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母狼,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躺倒在地、浑身浴血、显然已失去大部分反抗能力的宋宁身上,甚至,看也没有看旁边的李清爱一眼。然而,与这凶狠目光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她微微颤抖的身躯。那颤抖并非全然源于体力的透支或寒冷,更透着一股极度紧张、乃至恐惧压抑到极致后产生的生理性战栗。即便面对的是两个奄奄一息的“猎物”,她依然如临大敌,仿佛他们随时可能暴起反击。她试着向前挪了一小步,戒刀横在身前,做了一个略显僵硬的防御姿态,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变得尖利、断续,却带着一种倾泻而出的疯狂恨意:“宋……宋宁!”“想不到吧……哈哈……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足够的力量来说出这句宣告,眼睛瞪得极大,“最后要你命的……会是我吧!!!”:()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