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有个爬不起来的弟子躺在地上看天,“真是日子好了,孩子多了,这次竟然一下上两百,我估计十天内,得砍一半下去。”
一个新弟子惊恐,“不会吧?”
“考核不断,末位淘汰,你以为呢?”
“你们老弟子看起来也不止两百啊!”
“那都是我们熬出来的,在场你能看到的所有人,都当过被淘汰的末位,我们不服,又拼命回来,上岛下岛不知多少回了。”
“说是末位淘汰,但只要你这个末位能优秀到让他舍不得淘汰你,就算成功了。”
“什么成功?”
“当然是增加在岛弟子名额。”
远处一个弟子遥遥说,“我们可都是从限额五十人拼过来的,那时候有多严你根本想不到。”
新弟子们不再询问,个个严阵以待。
时栎在远处无人的空地平复气息。
今日训练不过半,他便感知到一股新生的活跃灵力在筋脉游走,心口像有一把火在烧,连带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战斗时甚至有些压不住修为。
接下来还有针对新弟子的训练,他调整好状态,提剑回去。
时澈远在朗然阁,与钟灵、谈宏二人,陪师尊一起面见师祖楚长老。
楚镜诚对师徒四人态度很淡,草草吃了饭便无话,俞长冬也不走,安静在他朗然阁的大厅喝茶。
楚长老是个好胜的老头,偏生俞长冬废了腿,师门弟子又一个赛一个慵懒,不能在宗门给他争面子。
沉默久了,倒是他先咳声,“谈宏老夫就不问了,新来的小钟,小……澈,你二人可有谁生了剑灵?”
他刻意略开时澈与时栎相同的那个姓。
钟灵回:“弟子没有。”
时澈说:“我会有的。”
那便是都没有,楚长老哼了声,重重放下茶盏。
俞长冬开口:“师尊,近两百年,星界剑修凝出剑灵的寥寥几人,两个徒儿年纪尚小……”
桌上茶盏忽朝他飞来,谈宏早有应对,猛一个跨步挡到俞长冬身前,替他接下这盏热茶的袭击。
茶杯落地没碎,滚了几圈到时澈脚下。
“寥寥几人,寥寥几人,如今的时栎与当年的你何其相似!看他风光,你心中就没有一丝想法?”
他目光沉冷,自接自话,“你定然没有,若有,哪怕只一丝,都够你敦促门下弟子,不会放任他们终日饮酒虚度。”
“天要黑了。”俞长冬看了看窗外铺满残阳的天,侧头对徒弟们说,“走。”
他身下轮椅动,“嘎吱”的转轮声响起。
时澈将茶杯捡起来放到桌上,快步跟上快出门的三人。
“长冬!”
楚镜诚在身后高声,“为师何日能再见乌栖出鞘!”
轮椅停,俞长冬回头,残阳微弱的光斜切过他的侧脸,眉眼皆笼在阴影中。
“乌栖用在乱世,如今星界太平昌盛,自然无用武之地。”
他抚摸轮椅侧方那沉寂的长剑,自暴自弃般轻声,“何时星界大乱,它便能派上用场了。”
楚镜诚怒,“你!”
啪!
时澈腰间黑剑嗡鸣,猛然落地。
他急忙将剑捡起握于手中,极力控制,却怎么也压不住它的嗡鸣声。
众目睽睽之下剑不听使唤了,他攥紧剑,肉眼可见地紧张,暗骂:“破剑!你想干嘛?”
一只痩削的苍白手掌伸来握住他的剑,只片刻,剑鸣止住,俞长冬道:“人为剑主,日后要学着把控剑,而不是令剑把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