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栎:“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当然是我猜的!总不能是我跟踪你吧!”
“你还跟踪过我?”
“没有!”
时栎快步走,孟拙亦步亦趋跟着,衣上银饰碰撞的响声叮叮当当传到身后。
时澈靠在殿门柱子前,注视着前方两道渐远的身影。
他旁边,薛准捂着肩膀嗷嗷呼痛。
时澈看她,“有那么疼吗?时栎让他们放水了。”
“这不是那天挨的打,是今天,千秋剑尊这样那样试我的筋骨,要扭死我了!”
薛准自作主张劫走莫闻,秋长老把这事儿归给了贺千秋,贺千秋有意收这个徒弟,便帮她认下,但秋长老的威严在,罚还得她自己担。
恰好这活归问天岛弟子管,时栎打了招呼,薛准轻松应罚,只留下些不痛不痒的皮外伤。
时澈跟去看了眼,恰在那里想起他上辈子与薛准产生交集的一幕。
上辈子,这个无权势无背景的新人剑修执意寻仇,却因太过冲动导致仇家察觉,她拿不出证据,又遭莫闻反咬,给玄清门带来很坏的影响。
秋长老震怒,欲将她逐出宗门,贺千秋惜才,将人保下,只是她和这一世一样需要挨罚。
那时的少君深陷秘境抢功的舆论,烦躁冷漠,对外事毫不关心,路过施刑处,见她受制挨罚,听说是损毁玄清门名声的罪名,自嘲似的冷笑了声,“那可真是大罪,罚到什么程度长老能消气?”
薛准闻言看来,黑眸满是深沉凉意,“少君也认为,宗门名声大过一切?”
“不是么?”
她笑了下,目光放到他腰间银剑上,呼吸因伤口的疼痛而短促。
“所以,你这把华景是用来守护宗门名声的,什么济世救人,除妖斩恶,这个宗门没有一个人、一把剑会在意,包括你。”
那时的时栎不清楚她的故事,看不透她的绝望,把这一切解读成了对自己的讽刺,认为她和那群看热闹的人、和星天阁都没有区别。
这群人真是无处不在,连被抓起来挨打受罚都要踩他一脚。
于是他接过弟子手中戒杖,亲自对她施罚,冷声朝她说,有人在泥地,有人在云端,这是天注定,泥潭里的废物再怎么挣扎,也碰不到天,你们这种人目光短浅、人云亦云,一辈子活在低级趣味的狂欢里,比不上我一根头发。
很显然,那时的薛准也将他的话解读成对自己复仇失败的嘲讽,往日仰慕的高大形象在心中坍塌,经年累积的屈辱与恨意尽数施加。
她从前有多钦慕他,之后就有多恨他,她意识到即便是时栎,也和那些败类没有区别。
他腰间这柄宝剑从此在她眼中彻底无光。
“哎……”
时澈叹了声很惆怅的气,薛准揉着肩膀问他怎么了,随即自动给出解决方案
——不管怎么了,都可以先去膳食坊吃顿好的!
“真好,”时澈感叹,“年轻人,有股充满活力的馋劲儿。”
“澈兄,你好像一个老人家。”
“不要说那个字。”-
黄昏,问天岛演武场,时栎与华景剑灵配合,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场上剑傀全灭,参与训练的老弟子全都趴了。
第一天上岛的新弟子面面相觑,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出惊恐。
师兄这么可怕吗!
时栎收剑入鞘,扫视新上岛的两百人。
“照之前分出的两组准备,一刻后,第一组先上,第一组最后一人倒下,第二组上。”
他跃出演武场,朝一旁供休憩的空地走,场上有个老弟子拄剑撑地爬起来提醒这群新人。
“问天岛弟子一直是流动的,初来能被选上只能证明你们天资好,留下才是真本事。”
另一个弟子爬起来,盘腿坐到演武场上,接上自己脱臼的胳膊。
“别怪前辈没提醒你们,珍惜第一次试剑的机会,有什么厉害招全使出来,能直接给少君留下印象最好,下面多少人等着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