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小姐眼光扫过众人,问道:“方才是哪位说的‘二四六七八’?”杨晋不知她所问何事,说道:“是我,怎么了?”房小姐仔细端详了杨晋一眼,说道:“这位外番的朋友诗作虽然不事雕琢,却有浑然天成之意,属实难得。朱大哥,便也算这位外番朋友过了这一关吧。”那官差方才听到有人打趣宫闱秘事,阻拦不及,已经吓得不轻了,又见魁梧大汉目光直似杀人,更料定贵公子必是皇亲国戚,这时已然六神无主,连连道:“听小姐的,听小姐的。”杨晋也是十分惊喜:我随口胡诌两句,原来也有才情外露?嗯,果然是大家闺秀,眼光毕竟独到。“朱大哥,这第三关,”房小姐道,“是要考算学了吧?”官差道:“是。”“不如我来代劳,出一道算学题,考考大家,如何?”房小姐道。贵公子笑道:“求之不得,早闻房小姐才女之名,正要见识。”杨晋观这位房小姐面若桃花,颜似春水,叫人见之忘俗,也是跟着大家纷纷叫好。房小姐道:“诸位听好了,一只青蛙大清早从井底往上爬,昼爬夜眠,白天爬三丈,晚上落两丈,井高六丈,问青蛙几昼夜可爬出井外。”杨晋暗暗好笑,这题不就是前世常见的低年级小学奥数题么,众人还在愣神,杨晋已经开口答道:“四昼三夜。”众人奇道:“对么?唔,一昼夜爬一丈,我怎么觉得是六昼夜?”“这题什么意思,昼昼夜夜的,叫人头晕。”“青蛙不是跳的么,还会爬吗?”贵公子料知此题绝非六昼夜如此简单,因而并不开口,只是看向房小姐。房小姐点头道:“这位外番朋友答对了。”“咦!”众人一声惊呼,连忙屈指演算,不一会“啊”“哦”之声此起彼伏,明白了题中关窍,赞叹道:“外来的和尚是会念经啊。”房小姐微笑道:“第三关就算这位外番朋友”她一语未毕,中年文士见贵公子神色略有不愉,当即开口打断道:“且慢!”房小姐道:“怎么?”中年文士道:“不是我挑理,而是房小姐算学题目实在简单至极,以我家爷的名声地位,跟人抢答此题实在有失身份。真若要考校算学,咱们不妨出一个难的。我这里便有一个难题,这位外番朋友若是答得出来,我们甘拜下风。”杨晋也是好奇,心道:“以你这个时代的算学水平,你能出一个多难的题?我倒要瞧瞧。”说道:“那好啊,请出题。”中年文士道:“请问天上星星有多高?”杨晋失笑道:“星星这么多,你不说哪一颗,我怎么算多高?”中年文士神态悠闲,道:“先贤们早已算出,何必单指某一颗?看你是个藩属小民,好吧,你就说最近那一颗有多高便是了。”房小姐也甚是好奇,道:“古人已然算出了吗?倒是头一次听说。”众人也是交头接耳,纷纷道:“星星看得见摸不着,这题的确极难。”杨晋抬头凝思一会,他知道离着地球最近的星星是火星,可火星离地球有多远前世压根也未曾留意过,何况即便留意了,两个行星的公转轨道都是椭圆形,二者的距离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哪怕说出了正确答案,也说不出能叫眼前诸人皆能听懂信服的依据,于是摇头道:“我也算不出,你倒说说看。”中年文士微笑道:“一百零八尺。”“何以见得?”杨晋问道,心想这数显然不对。“诗仙有诗:‘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中年文士摇头晃脑,“史书有载,诗仙身高七尺,则举手差不多就是八尺,所以星星高一百零八尺。”贵公子拊掌笑道:“妙,妙,妙!”杨晋无奈一笑:“你这是算学吗?说是诡辩还差不多。”心道:人家要出算学题目,你掏了个脑筋急转弯出来,好,这么玩是吧。中年文士道:“怎么不是,一百加八而已,何其简单。说到底还是你鸭子数得太少,每次只能数到八,毕竟算不出一百以外的数。”魁梧大汉哈哈大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房小姐微微摇头不语。杨晋道:“既然如此,我也出个题给你答一答,这一题连算也不用算,可谓简单之极了。你说诗仙摘星之时,为什么左摘右摘,星星总是摘不下来?”中年文士道:“日月星辰皆是仙气所化,自然非人力可摘。”杨晋摇头道:“错了,错了,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问题,你居然答不上来。”中年文士道:“那你倒说说。”杨晋道:“因为星星会「闪」啊,何其简单!说到底还是你书读得太少,不知道闪字有多义。”房小姐嘴角微勾,眼皮抬起,瞧了杨晋一眼,她身旁作“俏书童”打扮的婢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众人先是一怔,接着也是一乐,说道:“原来是这么个「闪」。”师父点点头道:“你这个题目倒也有趣。”杨晋见中年文士要开口,抢着道:“师父,有趣的题目多着呢。喂,我再给你出一个,说天下发大水,洪水滔天,谁都说不准会淹死,却有一个人决计淹不死,请问是谁?”众人七嘴八舌道:“有一人决计淹不死?自然是会水的人了。”“也说不准是船夫。”“必是死人,死人不能再死。”杨晋看着中年文士,问道:“旁人说的都不对。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你说他是谁?”“哦?我知道?”中年文士道,眼睛望向贵公子,“是我家爷,他洪福齐天,自然逢凶化吉。”杨晋摇摇头。“是我这位同伴,他玄功造诣精深,区区洪水奈他不得。”中年文士道。杨晋仍是摇头。中年文士哼道:“那你说是谁?难不成还是你这个番人?”杨晋笑道:“诗仙啊,他还在百尺危楼上摘星星呢,星星一直闪啊闪,他不就一直在摘来摘去么?”“哈哈哈,有趣,有趣。”这次不只众人,连贵公子也笑了起来:“宁臣,你虽然满腹诗书,在这里却无用武之地。”:()理科生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