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自打被萧知念扮鬼吓过之后,董母一到夜里就害怕。闭上眼就看见那个悬在半空中的白影,听见那个阴恻恻的声音说“背叛我,我要把你带走”。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噩梦惊醒。她恨不得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生怕那个“鬼”又来了。董聪明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倒不是怕鬼,他就是单纯接受不了自己不是董父的种。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反正他妈都是要找人借种的,那当初找谁不好,非得找刘赖子?刘赖子那是什么人?偷鸡摸狗,游手好闲,穷得叮当响,连老婆都娶不上。村里人提起他,都摇头叹气。要是他妈找个有钱的,或者模样周正的,他也认了。至少能蹭上点光,有个有钱或者有模样的爹,多少自己也能有点好处。可刘赖子有什么?要钱没钱,要模样没模样,要本事没本事。就一个光棍,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董聪明越想越气,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他恨他妈眼光不行,恨他妈不争气,恨他妈把他生下来又给不了他一个好出身。他也不想想,他自己现在的德性,跟刘赖子有什么区别?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整天捉猫逗狗,也不下地干活。父子俩可谓是一脉相承,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他不会想这些。他只会怨别人,不会怨自己。董母躺在炕的另一头,听着儿子翻来覆去的声音,知道他也没睡着。她从白日里儿子对自己的态度,多少知道儿子有些看法,可能还有一点在怨她,可她有什么办法?当初她也是没办法,一连生了五个闺女,害得她在婆家受欺负甚至在村里头都抬不起来。她就是想要个儿子,让人高看一眼,老了也有个依靠,她有什么错?她闭上眼睛,黑暗里,脑海里的那个白影又出现了。她猛地睁开眼,心口“咚咚”直跳……猛地坐起身,下意识朝房梁看去,确认那“鬼”没再来才狠狠吐出一口气。这一夜,她注定又没睡好……第二天一早,萧知念和祁曜吃了早饭,两人背上背篓,悠哉悠哉地往山里走。秋后的山,层林尽染,红的、黄的、绿的,像一幅油画。空气清冽,吸一口,满肺都是草木的清香。萧知念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路上遇到几个婶子大娘,还有一群半大小孩,背着背篓,看样子也是进山摘野菜的。“萧知青,祁知青,你们也进山摘野菜呀?”一个婶子笑着打招呼。萧知念笑着点头:“是呀,趁现在闲着,多摘些晒干,入冬了也是多一个菜。不然整天吃萝卜土豆,也是受不住。”那婶子连连点头,正要说什么,一转头,看见自家小子已经跑远了,赶紧扯着嗓子喊:“二妞!看着你弟弟!别让他摔了!要是他摔了,仔细你的皮!”另一个婶子也在喊:“石头!回来!那边有刺!”孩子们哪听得进去,嘻嘻哈哈地跑得更远了。婶子们只好追上去,一边追一边骂。萧知念看着这一幕,笑了笑,没说什么。跟她们又聊了几句,就在岔路口分开了。再往里走,人就少了。他们选的这边的山路难走些,林子也密,所以相对少有人来。祁曜牵着萧知念的手,两人一晃一晃地往前走。“到时候回沪市看过妈和小弟之后,我们回京市一趟吧。”祁曜忽然开口。萧知念偏头看他:“怎么了?”“昨天收到家里的信,说小妹的事应该快定下来了。”祁曜顿了顿,虽然语气淡淡的,但萧知念听得出他话里的关切。萧知念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她可不是那种只顾自己娘家、不顾婆家的人。两人回了自己家,夫家有事也不回去,那算怎么回事?“成啊,应该的。”她点点头,“那到时候我们多准备些东西。你小妹定亲,我们当哥嫂的,总得表示表示。我听说供销社最近来了新的料子,到时候扯两块,再买两斤毛线,给小妹自己打件毛衣……”祁曜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安排,嘴角弯了弯。他:()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