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夫和他的雀兵团,在过去几天里仿佛被诅咒了。卡尔的打击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总是能避开其他索伦部队,将最致命的火力倾泻在雀兵团的防区。夜袭、冷枪、炮火覆盖、心理攻势……乌尔夫手下的士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士气低落到了冰点。士兵们私下议论,说卡尔是盯上他们了,因为上次悬崖夜袭就是雀兵团的人参与最多。乌尔夫自己也是焦头烂额,心中对哈拉尔德的怨气与日俱增。他当然知道哈拉尔德有意削弱各部势力,加强集权,雀兵团作为相对独立的老牌劲旅,自然是目标之一。但用这种方式——借卡尔的刀来削弱,未免太过冷酷,也太过愚蠢!每损失一个雀兵团的精锐,都是索伦整体实力的损耗,更是对军心的打击。在又一次击退卡恩福德的小规模袭扰,清点出又阵亡了三十多名士兵后,乌尔夫终于忍无可忍,亲自来到中军大帐,向哈拉尔德陈情。哈拉尔德当然也看到了雀兵团的惨状,也听到了军中关于他“借刀杀人”的私下议论。乌尔夫虽然和他不对付,是老牌军头,在部落中威望很高,削弱可以,但不能让其彻底寒心甚至生变。更何况,乌尔夫说得对,雀兵团如果真的崩溃,会连带影响整个进攻锋线。最终下令让乌尔夫和后方的阿斯盖尔换防。然而,战场上的机会转瞬即逝。就在雀兵团与虎兵团进行防务交接,人员物资调动,防线出现短暂混乱和薄弱之际,卡恩福德的参谋再次抓住了战机,发动了一次迅猛的突袭!这次不再是针对雀兵团,而是抓住换防衔接的漏洞,一小股精锐趁夜色渗透,袭击了虎兵团的一处前哨阵地和物资堆放点,造成数十人伤亡,焚毁了一批粮草和攻城器械,然后在天亮前迅速撤回。哈拉尔德闻讯大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严令各部加强警戒,尤其是防务交接时的衔接。经此一事,索伦军的士气又蒙上一层阴影。而卡恩福德的守军则士气大振,领主用兵如神、洞察先机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连续的失利和消耗让哈拉尔德不得不改变策略。大规模强攻代价太大,他转而命令部队全力挖掘坑道,步步为营。在无数奴隶的血肉铺垫下,索伦人的对垒壕沟如同不断蔓延的毒蛇,终于推进到了距离卡恩福德外围土墙仅二十步极近距离!这个距离,呼吸可闻,甚至能隐约听到对面土墙后士兵的低声交谈和咳嗽。在这个死亡距离上,传统的火炮直射有些大材小用且危险,容易误伤己方,而双方步兵的投掷武器,则有了用武之地。哈拉尔德是个善于学习的对手,他立刻下令军中工匠,全力仿制卡恩福德使用的那种小型铸铁榴弹和炸药包。虽然工艺粗糙,引信可靠性差,威力也逊色不少,但在这个距离上,只要能扔过去,爆炸的声响、火光和破片,就足以制造混乱和杀伤。燃烧瓶的制作更简单,陶罐、火油、布条即可。很快,索伦士兵的手中,也多了这些原本属于卡恩福德的“专利”武器。二十步,成了双方步兵投掷武器的表演舞台,也成了新的死亡绞肉机。卡恩福德第一道土墙,某段经过多次争夺、墙面上布满焦黑弹坑和刀斧痕迹的防区后方,韦伯背靠着冰冷的夯土墙,坐在一个用空弹药箱垫着的角落里,就着水壶吃着冷硬的黑面包夹腌肉。他穿着卡恩福德标准的镶钉皮甲,外面套着脏兮兮的灰色军大衣,脸颊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是几天前被索伦弓箭擦伤留下的。他的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与周围一些年轻士兵的紧张或兴奋形成鲜明对比。韦伯的人生轨迹颇为曲折。他曾是维尔纳麾下的水手,经历过波涛与接舷战的生死考验。后来维尔纳与卡尔合作,他也随之来到了卡恩福德。战争结束后,按照卡恩福德的法令,他分到了一份土地,足以让他过上安稳的农夫生活。但只耕了半年地,他就受不了那种“一眼望到头”的平静。土地转租给了邻居,他重新报名加入了卡恩福德的常备军。或许真如他自嘲的那样,他天生就是打仗的命,最终的归宿也注定是战死沙场。在军队里,他如鱼得水,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和不怕死的悍勇,很快从普通士兵升任了士官长,手下管着六个火枪兵。他结婚了,妻子是米娅,曾经在岛上当过妓女。但是韦伯不在乎她的过去了,他们都经历过逃难的艰辛和命运的玩弄,都带着过去的伤疤,反而更能理解彼此。米娅现在在城里的被服厂干活,虽然辛苦,但堂堂正正。对韦伯而言,每次战斗间隙,能想到在后方有个等他回去的人,心里便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也少了几分对死亡的虚无感。旁边不远处,一个嗓音已经嘶哑的士兵,还在坚持用铁皮喇叭朝对面喊话,内容已经从骂哈拉尔德祖宗十八代,扩展到编排索伦军内部各种荒诞不经的“秘闻”,引来土墙后一阵阵压抑的低笑。韦伯听着,嘴角也微微扯了一下,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墙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死亡地带。二十步,太近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突然!“呯!”一声清脆的燧发枪响,并非来自己方预定的警戒射击位置,而是从正前方极近的距离传来!紧接着,如同火山喷发,无数野蛮、嗜血的嚎叫声猛然炸响,撕裂了夜的相对宁静!“为了陛下!杀啊——!!”“踏平卡恩福德!!”黑压压的身影,如同从地底涌出的恶鬼,从二十步外那片刚刚挖好的索伦前沿壕沟中跃出,朝着卡恩福德土墙发起了决死冲锋!这次夜袭显然经过了精心准备,出击迅猛,人数众多,至少有数百人!:()北境领主:从破败石堡到北境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