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玄山突然捂住脸。
“只有我和屠寸,靠著装死才侥倖……”
那段记忆如同梦魘,除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再也容不下其他情绪。
柏玄山至今还记得,那些在金色烈焰中哀嚎著化为灰烬的同门,记得空气中瀰漫的焦臭味,记得那遮天蔽日的火云。
艾凡渊敏锐地察觉到柏玄山言语中那抹难以掩饰的惧意,不由得心头一凛。
能让一位筑基圆满修士时隔多年仍心有余悸,当年他们究竟遭遇了何等可怕的场景?
“柏副门主的意思是……”
艾凡渊斟酌著词句。
“萧门主可能出自神火宗?”
他眉头紧锁。
“可这等仙道大派的真传弟子,怎会流落到我们这无尽沙海的边缘地带?”
柏玄山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其中缘由,恐怕只有萧门主自己知晓。”
他抬头望向殿外苍茫的沙海。
“无尽沙海浩瀚无垠,即便是元婴真君也不敢说能横渡无碍。
若遇上沙暴,或是大妖作祟,迷失方向再正常不过。”
说著,柏玄山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若萧门主当真来自神火宗。”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以那等大派弟子的眼界,想必不会在我们这穷乡僻壤久留。
终有一日,他定会寻找归途。”
“翱翔九天的金翅大鹏,岂会甘於在这浅滩蛰伏?”
柏玄山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细想萧门主平日里专注修炼、对门派俗务不屑一顾的作风,確实符合那些大宗派核心弟子的做派。
离火山这点微末產业,在那等人物眼中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想通此节,柏玄山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玉佩,心中不禁暗喜。
虽说他对萧岩的救命之恩感激涕零,即便要他以命相报也绝无二话。
但身为离火山曾经的掌舵人,对门派感情之深厚,绝非外人所能理解。
若萧岩日后离去,离火山重归他手,也算对得起歷代祖师的在天之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