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面对两具骨头,还都是自己的,堪称奇迹。
苏茜仔细回忆,愣是想不起来上一世是怎么死在岛上的。很可能当时的自己已经濒临死亡,所以一回岛就彻底断气了。认真研究了下服装残骸,锁定了第二次大战的欧陆,而且是被弹片重伤。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连破烂集装箱一起扔了自己,额,上辈子和上上辈子的自己,苏茜觉得可能是上上辈子日子过得太“好”了,所以上辈子连记忆都没有就完了,而这辈子——
让她想想,自己在这个倒霉城市里碰到多少次倒霉的事。最早是宗。教。战。争,后来是七年战争,这两回自己都死得比较早,之后是自己有犹。太血统要赶紧逃。
这次是头顶有炸弹掉下来。
嗯,因为觉醒的时机太过巧合,等整理记忆,第一时间要跑回家收拾东西,当然来不及跑去防空洞。
著名“被”废墟的城市都收集齐了。搞不好会有下一轮?甚至更古老的?反正都是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有六七十年没收拾了,到处是灰尘垃圾。
包里有一条硬面包,没有水。
水啊,她有,有得是!就是要洗了锅子烧。先喝几口过滤的雨水将干硬的面包咽下去,虽然是生水,但最多浮尘,没有寄生虫。
然后洗锅生火。
火是用燧石生的,这玩意她用得很利索。岛上湿度大,木头根本点不着,地窖里的木炭以及上上辈子存着的废纸棉花之类点起来没大问题。点了三回,着了。炉子升起来,水烧起来。
再拿了几十年后依旧好用的短刀去赶海礁石区弄点贝类。就是菜刀水果刀看上去都不太行了、最多刮刮鱼鳞什么的,斧子摸上去也有点不靠谱的样子。
船和桨还能用,渔网得用三层。
用开水洗了几只杯子、再倒满,其余的水煮贝壳。吃点蛋白质,总比隔天去领点可怜的罐头面包要强。
将半条面包蘸着开水吃下去,饱了。
划船出海。三小时后,她弄到四五公斤大小不一、不同品种的鱼,都能吃。
炉边烘烤水分的木头好像不再大量冒水汽了,但依旧不太能用的样子。打扫下传统样式大烤炉——幸好炉门关着,不难清洁——用木炭烧着,将大概清理但不怎么彻底的两条鱼装在木盘里放进去,这种烤法非常考验经验。
好在苏茜经验丰富。
打扫石屋,先上扫帚掸子再上半干抹布,最后是湿布。石床还没弄好,下午餐要吃的鱼好了。
再放进其他的鱼。
吃好鱼,擦干净石床,找出来收藏好的破旧新毛皮铺上去,炉子里的木炭早就成了灰,鱼干也做好了。
瞧,这就是经验。
轰。炸停止了,有些房子的火还在烧,重伤没得到及时救治的人都死透了,尤其是被抓来干苦力又没有撤出去的东方劳工们。
城里带着孩子的母亲们已经去了郊区,确切的说,城里只有与战争直接或间接相关的人,无谓的伤亡少了很多。
理论上她也可以离开,但一来在不确定父母和哥哥的死活前还跑不开,二来外地没有亲友可以投靠。
问题来了。
接下来呢?
苏茜在废墟里艰难走着,主要是根据记忆找店铺。没法子,她要活下去,而且接下来是漫长的缺少食物的时期,所有耐储存的东西都要弄到手。
半毁的建筑其实比较危险,而且腿上还是光的、身上的旧大衣都嫌小嫌短嫌薄,一点划伤都可能致命,尤其是找东西和翻地下室之类,而晚上的低温能让自己冻死。先回岛,点上蜡烛,穿上五十年前还崭新、现在则是比垃圾好不了多少的棉衣裤,出岛继续翻。
有人声?!她举着蜡烛回岛,十分钟后再出来继续翻。
物资非常乱,她也不嫌弃,从死人身边的包裹到满是碎玻璃渣的展示服饰,从有些变形但密封性不改的罐头到橱柜里还有半袋的面粉。
天亮的时候,终于让她找到一家毁得不算太彻底的杂货店,这时也就不能讲武德了,连碎渣都一起搬走,就怕手慢无。因为有别人也在冒险翻找。
物资永远不会嫌多,但最大的问题是未来去向。她可太知道攻克柏林是个啥样子了。但这个身体跟家人关系不错,他们会不会知道她在这里而拼命跑来呢?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父母之间的关系微妙,战前就各忙各的,战后一东一西,最关键的是自己已经快一年没有收到任何一位寄来或打来的生活费。而哥哥则是前年至今渺无音讯——考虑到他应该是去的俄国战场,活下来的可能性不高。
她都是凭着军官家属的身份领配给食物的,衣物也是两年没有买了。
说到衣服,还是得继续翻废墟。
休息吃喝够了,她出岛,找机会回自己家。不出所料的,她的家所在的公寓楼被烧成废墟,只剩一个空壳。好在所有东西都被她果断地收回岛上甚至包括床,不然会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