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三十种语言的万字句问候语,就是没地方说。
这个世界的意识有点那啥!苏茜瞪着自己上辈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考据之后仿制的刀币——当时还是作为本专业一个难得动手做的“实验”,同时期的铜币她还仿制了好几种……嗯,一个学习古语言专业的欧洲移民考据仿制古华国铜币,怎么看怎么奇怪。
于是就用上了!虽然有些生锈,但还是能用的。
刀币,比布币值钱很多,买大米都用它。大米是金贵货,只有城市里的专门店才有。至于小米、麦子和大豆,也可以用,甚至能买的数量还不少。另外,麻油、荏籽油……刀币应用范围太广了,购买力也颇为强大,就是存货不多,得用金子换。
苏茜颓废地坐在自家岛上,对着看不到太阳、不需要担心防晒问题的天空,仰天长啸。
如今大概是她经历过的最“古老”的年代了。
距离自己最近的城有个可怕的名字,长平,那里还有个关隘。
还有,她夫家原来向韩氏纳税服役,现在她的“夫主”加入了赵氏的军队,而娘家现在向秦氏纳税服役。哦,不是夫主,是前夫,凭借出身做了个最低级的军官,还得意洋洋地回来炫耀——那个把老婆的嫁妆拿来纳妾生庶子的玩意不去当兵战死,也会被她解决掉。这个时间地点的寡妇可不会被关进黑帐篷到死,而是颇为自在。
就是这家现钱不多,最值钱的居然是那男的为自己做的陪葬青铜器。苏茜将剩下的一点嫁妆和这家所有的东西扫空,除了三个妾和她们房间里的那点东西,凌晨时将那些最适合富商陪葬的不算大的青铜器送回隔壁郡有好几个兄弟的娘家,听闻最大的弟弟还加入了刚占领本地的秦军挣爵位,然后跑了。
她在秦兵占的城里买的粮食麻油布料,居然比在长平城里买的便宜一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要不被征兵役或者种子口粮都被征走,平民其实还是有活头的。苏茜觉得周围这些习惯于打老婆逞英雄的男人其实是不能打,才坚决要投奔赵氏,仿佛赵氏就比秦氏好多少似的。
行了,已经这么惨了,还是先活下去才最重要。
爬起来,烤个菜干鱼干饼,加个煮海鱼海带,汤不能喝,是海水煮的。饼里加了一点素油、海盐和自制薄盐发酵大豆酱,总体还不错,起码比前夫给她这个妻子吃的杂粮饼好很多。
这里的麻油,肯定不是芝麻油即香油,气味口感都不怎么样,可能是加工工艺不行,价格还挺贵。另外,有大豆居然没有豆油,也有服了。可惜,芝麻还没传入,她也不会手工制作豆油。但终于,在找遍每家店铺后,她居然又找到荏子油,大概就是紫苏籽油,更贵,可营养价值更高。苏茜一点不客气地用金子买空这家的两罐荏子油,还用折价的价用金饼兑换了两箱刀币——加上跟着自己的盗匪的铁刀。
铁刀可是比较少见的武器呢!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尽管跟她收藏的钢刀没法比,更比不上定制迷你弩和配套不锈钢头箭的中程攻击力,却可以拿出来用。
炉子里的木头还在热情燃烧,所以再烧两锅洗澡水和一壶草药茶水。
这茶是真茶,买来时作为草药的干叶,苏茜自己重新清洗、烘干后的茶叶,以及几样药食同源的药材,没茶香,但确实是药茶,甚至老茶叶的回甘还中和些了其他草药的苦味。算是这个年代少有的好饮品了。
没有大料,苏茜压根不会去买不熟悉的肉,比如说熊掌那玩意是有腥和不腥的概率的,腥的肉放再多大料也不好吃,何苦浪费金子呢!还不如拿盐换鸡蛋或杂粮。
对的,鉴于眼下物流的乱糟糟和高昂的成本,海盐再次成为硬通货。
“……!”感动得差点跪了的老妇带着“珍贵”的盐颤颤巍巍走了。说是老妇,她大概只有四十,但满脸褶子,双手枯干满是裂纹冻疮,入冬了还是有血口子和冻疮的光脚草鞋。苏茜突然觉得自己用紫苏油保养的手脸脚有些太过贵族。行吧,她娘家夫家祖上都是贵族,所以她有名有姓有氏,但因为对赵文全无头绪——如果是篆字还懂些,可问题是赵字和秦篆不一样——实在找不到一个现代字来取代那个奇怪的名字的字,所以她干脆自称姬姓苏氏茜。至于本地的发音……与她了解的唐音宋音都不一样,更不要说两千年后了。若是有人说自己是文盲,她居然无法反驳,因为真的茫然。
真不知道各国的文化交流与外交是怎么开展的。
可惜没人问。
整个地区的上层和中层要么跑路,要么从军,要么准备投机。下层没有人权,要么跟着主家走,要么就在原地活一天是一天。
她一个清空了普通商家少部分存货的人,撑死哪里弄来几个金饼,除了个别盗贼,无人多问一个字。
因为秦国出兵了。
苏茜和她接触过的商家都很高兴。前者“及时”将存放空间填满,心才安定;后者将占地方又沉重的货物和铜钱尤其是不太值钱的布币清空很多,便于跑路。
不,生鲜还是略少,尤其是膳食纤维。所以苏茜又一家家去跑,找种子买食材不提,连土一起挖、整棵树地锯,这些事情都干。沿途还溜进一家主人跑路、伙计奴仆正在偷盗偷卖的酒窖,将大几十坛酒包括小仓库里的酒曲、大缸等全部清空。
就是……苏茜闻了半天还尝了下,愣是不知道这酒的原料是哪些,含淀粉是肯定的,品质差也是必然的。原料、酒曲、工艺都差。但有总比没有好,发酵的面包面饼总比不发酵的好,唯一不影响的是汤面和米饭。
这里的米包括大米和小米,不含豆子高粱。而普通平民大概都未见过大米长什么样。
苏茜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了大米饭、米酒和蔬菜及淡水鱼去南方。尽管现在这个北方比她印象里小冰河期的北方暖和不少,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风雪依旧是有的。
苏茜坐在壁炉边,披着硝制得不错的羊毛皮,上衣外裙都是羊毛的、或者说是毛毡之类硬邦邦灰扑扑的材料做的、二管家阶层女眷穿的款式,是买的半新成衣。手里则在缝羊毛皮裤。因为没有做吊带之类配件的材料、连皮在内的羊毛又太沉无法使用丝带固定做成膝裤,她直接做羊毛皮长裤这种不存在于中原的东西,用的针线也是大号不锈钢针和还没成垃圾的尼龙线。裤腰则是系绳款,幸好平时外衣有腰带有外衣有羊毛斗篷,不然凸起一圈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