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越寒没说话。
他看着盛屹白,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他那双被风吹红的手。
“迟了……八年?”
也就是说,这枚戒指,是在他们分开那年买下的。
“一九年夏天,戏剧社出事那天,我其实是去取戒指的,只不过当时没能送给你。后来我们分开,我一直留着它。”
“一路上你都带着?”
“嗯。”
靳越寒克制住眼角的酸涩,他摘下手套,从盛屹白手心接过戒指。然后惊讶地发现,内圈里还刻了个小小的“Jin”字。
独属于他靳越寒的礼物,是一枚迟来八年的戒指。
他慢慢地戴在自己手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举起手对着阳光看了看,戒指在雪山的背景下闪着光,雪山白,戒指亮,手好看。
“喜欢吗?”盛屹白问。
“喜欢。”靳越寒笑了,那种真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
他在此刻,产生了一种自己居然可以就这么获得幸福的错觉。不管他曾做过什么、经历过什么,现在都没关系了。
他的生命里也可以拥有“幸福”这个字眼。
接着盛屹白从另一只口袋里拿出第二枚戒指,同样的款式不同的尺寸,戴在自己手上。
他牵住靳越寒的手,两枚一样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然后抱住了靳越寒。时间很短,但在3999米的地方,在雪山面前,在风里,这个拥抱比什么都暖。
松开时,旁边忽然响起掌声。
路柯和徐澈拍了两下,又低调地放下,两个人傻站着不说话,一直看着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徐澈才趴在路柯肩上,说好感动,上一次看到这场面还是电视上别人求婚。
路柯嘿嘿笑着,很体贴地问:“要不要拍下来,给以后当纪念?”
不等靳越寒和盛屹白开口,他已经举起相机快速拍了一张。拍完后,徐澈揽过他的肩,两个人欣赏起来,说这光线多好构图多好,人也多帅。
靳越寒好奇地过去看,照片里他和盛屹白站在雪山前,阳光温柔地抱住他们,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像在宣告坚定的誓言。
下山的时候,徐澈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喊:“今晚我要发个朋友圈,说我在雪山见证了爱情。”
路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土死了,让他最好别这样发。
靳越寒的手套摘下后再没有戴上,他和盛屹白牵着手,两个人并肩走着,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各自低下头笑。
走到连心湖时,天已经开始暗了。湖还是那么蓝,比白天更深,更静。
他们站在湖边,看着那片水。路柯忽然说:“我想许个愿。”
徐澈看他:“许呗。”
路柯闭上眼睛,对着湖,对着雪山,对着那片倒影,很认真地许了个愿。
睁开眼,他转头看向他们:“你们不许吗?”
徐澈想了想,也闭上了眼。
盛屹白没闭眼,只是看着那片湖,想自己的愿望早就实现了,也就没有了再许的必要。
靳越寒站在最边上,手上的戒指在暮色里闪着淡淡的光。他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幸福、满足都停留在此刻。
但他知道不能。
他们还要下山,还要回去,还要画上这段旅程注定的句号。
回去的路上,天开始下起了雨,毫无预兆,大雨倾盆。
车停在八宝街附近,靳越寒推开车门,被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哆嗦。他很快撑起伞,打在要下车的盛屹白头上。
街边的灯火亮着,烤肉的香味飘来,把凉意一点点冲散。
盛屹白从他手上接过伞,雨势太大,伞往靳越寒那边倾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