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越寒那么多天的恐惧、无助、自责、难过,在此刻变成一句乞求:“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像以前一样,好吗?”
粉饰太平也好,装糊涂也罢,这件事就这么翻篇吧。
他真的不想再这样痛苦了。
手上紧握的袋子因为身子颤抖,而发出细微的塑料声响,说完这些话,靳越寒最害怕的是会听见盛屹白的拒绝。
他没有给盛屹白反应的时间,也害怕听见不想听见的回答,说完后很快转身离开。
就在他幻想着,明天醒来,要脸皮厚一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出现在盛屹白面前时,他的手被人从后面用力抓住。
“别走!”
盛屹白的声音很是急切。
回头的那一刻,靳越寒好像从他眼里看见了心疼,还有那么一点的其他的情绪。
而紧紧牵住的两只手,就像是在弥补那天没有牵上的手。
当时,盛屹白真的很想不管不顾,直接说不想和靳越寒当朋友了,他们其实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他不能再让靳越寒这样伤心了,不应该他来道歉,不应该变成现在这样的。
“靳越寒,我们可以不——”
“小屹!小寒!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回家啊?”
几乎同时,程茵的声音响起,盖过了他。
她朝他们走近,提着很多菜,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神色如常,却没有笑。
在程茵的注视下,盛屹白只能一点点松开了靳越寒的手。
“要回的,在这里站一会儿。”
他回过头,在看到靳越寒眼神里有多失落的那一刻,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曾带给过他多少委屈难过。
程茵无奈道:“这那么热,又多蚊子,站这里干嘛。”
盛屹白正想着该怎么回答,靳越寒攥紧手,露出一个自然的笑:“程姨,我买的饺子要融了,就先走了。”
“诶,小寒,上我们家吃……”
话没说完,靳越寒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处。
“这孩子怎么走这么快,”程茵回过头,发现盛屹白一动不动望着前面,她催促道:“先回家吧,不知道家里的汤煲好没有。”
程茵走在前面,说着:“对了,过几天你爸爸要回来,我们一家人去爬山避避暑怎么样?听办公室其他老师说,有个叫什么湖的山还不错。”
盛屹白帮她提东西,淡淡应了句好。
站在楼下,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往前了。
抬起头,会发现灯火通明的楼层里,只有靳越寒家是暗的。这个点,家里还没有人。
没有人等他回家啊。
不管是十年前的第一次见面,亦或是现在辗转多年后,已经迈入成年的阶段,靳越寒始终一个人。
想起那些曾经说过要陪伴他的话,以及这十年的感情。
盛屹白后悔犹豫了-
书架最顶层,放着小学毕业时的合照。
盛屹白穿着和靳越寒一样的白色小衬衫,个子比靳越寒高一点,不如靳越寒笑得那样开心。
明明已经过了很多年,盛屹白依旧清楚记得那天毕业的流程。
拍完大合照后,大家坐在班里,班主任开了最后一个班会,并在结束前发给他们每人一个漂流瓶,让他们把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写上去。
原话是:“漂流瓶会带着你的心愿飘向大海,期待被有缘人捡到。”
当时盛屹白什么都没写,因为他没什么需要的,想要的也都拥有着。
反倒是靳越寒,磨磨蹭蹭到最后,竟是最后一个交上去的。
盛屹白慢慢把相框拆开,从背后取出一张被压得皱巴巴的粉色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