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糖姑早按照与薛灵玥提前商量好的,将灶房内一干食材都洗净切好,准备妥当,连那做长寿面的面粉和鸡蛋都提前称出备上了,只待薛灵玥把它们和在一处就行了。
时间紧急,薛灵玥下马狂奔,大步扎进灶房,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
今日的晚膳准备的是松菌煨鸡汤,红焖蹄髈,银芽韭黄炒蛋,还有一道团团圆圆,圆滚滚的肉酿蛋。
这几道菜与长寿面都是一样的法子,说是薛灵玥做得,实际更像是在她手里走了个过场。
白气蒸腾的灶火间,薛灵玥额间泛起一丝细密的汗珠。她双手手指伸直,小心翼翼地搓动着案板上软白的面团。
要说还是女郎灵巧,她虽是头一回做,却在糖姑的指导下有模有样的,那寿面搓拉的粗细均匀,牵连不断,最后再拎起来摔打两下,一份漂亮的长寿面就算是成功了大半。
最先炖上的鸡汤已经开了,下入早就泡发好的菌子,用小火细细煨着,待到熬出金黄的油花,便可以起灶出锅。
好在有糖姑这个大帮手在,一会儿帮着烧锅热油,一会儿帮放调料,薛灵玥只需要站在灶台边上挥锅铲就是。
等最后一道酱香浓郁的肉酿蛋也出了锅,提心吊胆的薛灵玥可算长舒了口气。
她抬手抹了抹汗,紧绷的肩膀松下来,“是不是等郎君回来,再把这面下锅就成了?”
“正是,”糖姑笑眯眯道:“灶房里有老身给您看着,女郎快去沐浴罢。”
提前烧好的热水早已被送到屋里。
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四周满是温热的水汽氤氲缭绕,朦胧之间,薛灵玥深吸了口气,将滚烫的脸颊全埋进水中。
想到自己一会儿要穿的那件东西,甚至没办法把它称作是衣裳,薛灵玥忍不住羞得又往水中沉了沉。
她特意花费重金托何瑛从长安高价购买来了眼下最时兴的“寝衣”。
木桶中的水面微微晃动,泛起一阵咕噜咕噜的泡泡。
直到憋得实在受不了了,薛灵玥才猛地破水而出,哗啦一声,桶中的热水溢出大半,室内热意更胜。
再磨蹭一会儿他就要回来了。她吐口气,拍拍脸颊,果断地起身跨出浴桶。
擦净了身上的水珠,薛灵玥手指发颤,郑重地拎起那件衣裳抖了抖。轻薄微透的素色绢纱搭配数条艳丽的绸带,若是一一系好穿上,定会将本就雪白的肌肤衬托得恍若白玉。
薛灵玥没穿过这种东西,只好照葫芦画瓢,犹豫着把颈后的绳带系好,再捋顺了绸带绕到后腰。
“奇怪。。。。。。”她悄声嘀咕,背后那端却怎么也系不好,手腕缠了几圈,差点打出一个死结。
昏黄的铜镜上弥漫着一层淡白色的水雾,隐约透出镜中令人炫目的光晕,倒映出她娇娆的粉面,还有那件“衣裳”勾勒出的轮廓——玲珑有致,远胜从前。
除了那几条飘着的缎带实在是不知怎么系住才好,紧了勒肉,显得局促好笑,松了又落下来,缺了点风情。
正在薛灵玥左右尝试之间,院里响起听风热切的声音:“郎君,您回来啦!”
这是给她的信号。
薛灵玥忙随意把缎带往胳膊和腰腹间缠系两圈,抓起寝衣又套了一层,才系上外衫,红着脸开门出去。
然后便直接被院中的景象惊得呆在原地。
檐下的小桌上摞满了七七八八的包裹,绸缎、脂粉、首饰匣子,地上还摆了几盆花泥湿润的梅花,显然都是才买回来的。听风正带着人忙前忙后的搬东西。
秦艽指尖晃悠着一包泛着油香的吃食,走过来笑道:“喏,徐家的蜜果子。”
薛灵玥欢欢喜喜地接过来吃了一个,“寿星公给今日好大方。”
“看见不错就买了,哪里需要挑日子。”秦艽上前揽住她,触到薛灵玥发间的水汽,他直接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开给她披上,“让他们收拾了拿进去再看,你才沐浴好,别招风了。”
温热的暖意扑面而来,恍惚间身上那件“衣裳”开始隐隐发烫,薛灵玥心里又软又甜,暗道今晚的惊喜果然没有白准备。
她笑了笑,“不要紧,你先去沐浴,等我把晚膳弄好。”
秦艽一怔,眼中倏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