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陈飞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哭腔,“我们陈族,两千三百多人,世世代代,不会忘记您的恩情。”陈云站起身,走到陈飞面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他的手很有力,很稳,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起来。”他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不需要记住我。只需要记住,你们的祖先,曾经为了一个希望,付出了生命。”其实,陈云知道,有些人来到这里是不愿意面对死亡,但却也实实在在帮到了他。他松开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杨若曦和安柏跟在他身后。身后,陈飞直起身,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前辈!”他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大到巷子里那几只土狗都被惊得叫了起来,“您——您到底是谁?”陈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等你的孩子长大了,”他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平静如初,“告诉他,有一个姓陈的人,曾经来过这里。”身影,消失在灰白色的暮色中。陈飞如今已是陈族新一任的族长。这个消息是陈云在来的路上听说的——不是有人告诉他,而是他的神识扫过整座平墨城时,感知到了陈族聚居地中那股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气息变化。这些年,陈族最强者不过灵武境,如同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如今,那潭死水中有了一丝活气,虽然依旧微弱,却让人看到了希望。那丝活气,来自陈飞。不是他的修为特别强大——人武境七层,放在陈族不算低,可也谈不上多高。但他却有着前景,也有了靠山。陈族几千人中,比他修为高的不是没有,那些在矿洞里挖了几十年灵石的老矿工,灵力积累比他深厚得多。可那些人只是活着,如同那些低矮的、用碎石和泥巴糊成的房屋,经历无数风雨,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而陈飞不同,他年轻,有天赋,有见识,有人脉,有无限的可能。陈云想起了洪海说过的话——陈飞从小便在永安学府,结交了许多大人物。那些大人物,有城主府的长老,有学府的教授,有各大势力的核心弟子。他们看重陈飞的天赋,也看重他的品性——一个从矿工家庭走出来的孩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背景,不是资源,而是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这样的人,值得结交,也值得投资。如今陈飞在永安学府当实习老师,一个月有二十块灵石的报酬。不算多,可也不少了。放在几十年前,强子挖两个月矿才能赚到一块灵石,他一个月的收入,抵得上强子挖矿四十个月。陈云站在巷口,看着陈飞居住的那间屋子,与几十年前相比,好了不少——墙重新糊过了,屋顶的草换成了瓦,门也换成了新的,漆成深褐色,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陈宅”两个字。不大,不气派,却干净整洁,有了几分家的模样。这个世界太小,人又太多,什么资源都是稀缺的。“我们来到这里,是取一些东西。”陈云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陈飞微微一愣:“什么东西?我们几乎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里没有自卑,没有窘迫,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陈族的情况,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几千人,靠着挖矿、采药、做苦力为生,勉强度日,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陈云摇了摇头:“不,你们有。只是你们不知道。”陈飞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他看着陈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你们的祖先,从外界带进来一些东西。”陈云的声音平静,如同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那些东西,对你们没有用,可对我有用。我需要取走。”陈飞沉默了。他看着陈云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而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不知道陈云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陈族是否真的有那么一批祖先留下的东西,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否真的对他们无用。可他相信陈云——从几十年前那个黄昏,陈云改变了他的命运。“我……不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陈飞的声音有些迟疑,“族中长辈从未提起过。我们只知道,有个地方是禁地,不准任何人靠近。可禁地里有什么,谁也不知道。”陈云点了点头,他可以感受到那些气息:“我知道在哪里。我带你们去。强子,小飞,你们都跟着。”陈飞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偏房门口的强子。强子比几十年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了,背也驼了,可那双眼睛依旧有神,依旧明亮。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陈云身边,站定,如同一座沉默的山。陈飞站起身,走到门口,从墙上取下一盏灯笼,点燃。灯火昏黄,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前辈,走吧。”四个人,走出屋子,走进灰白色的暮色中。禁地在平墨城的最深处,靠近那堵无形的墙壁。或许,无数年来,陈族颠沛流离,早就搬离了原来的地方,他们很少前往那里,陈飞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正常的,陈云来过一次——几十年前,洪海带他来平墨城时,他的神识曾经扫过那片区域。当时他只感知到了几道微弱的气息,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他要取的。从陈飞的住处到禁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两侧的房屋越来越低矮,越来越破败,仿佛时间在这里倒流了无数年,回到了这座城刚刚建成的年代。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一两只野猫从墙头窜过,发出轻微的声响,很快又消失在黑暗中。“前辈。”陈飞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中显得格外清晰,“东西在禁地之中吗?可我听族中长辈说,禁地之中没有任何东西。”:()还没出生就有了无敌签到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