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部将有疑的话,又没有看到没有诏书和虎符,也不一定会听从中垒校尉和护军使者的调遣。”
魏相萧望之这些征聘的新人又是一派。
“尚书署至关重要,原来虽然若干尚书分别处理不同来源的章奏,但是这些尚书品秩低微,对朝政大事并无发言权,所以这尚书署自然是大将军的一言堂。”
“王卿,你是未央卫尉,手下掌管着两三千兵卫,是名副其实的武将,朕想听你给朕说一说大汉调兵的流程。”
在场的朝臣都是大汉的忠臣,但是涉及到自己的官位仍然难免有些患得患失,他们又不能直接向天子询问,所以默不作声。
内阁、军机处、六部制就是封建君主专制的顶配了。
再往下,刘贺就把这新尚书署的运作模式解释了一遍。
魏相的品秩和张安世相当,但是今日的官职只不过是御史中丞,地位远远不如前者。
他们二人争论的焦点看起来只是“急”和“缓”的区别,但是实际上还隐藏着一层看不见的“私心”。
一个校尉下辖两千五百人,共有五个君侯、二十五个屯长。
开始,他们还能就事论事,但是越来越激动,言语中对对方的讥讽之意也是越来越明显。
“但是,朕却可以往尚书署里加人。”
“这六部尚书仍然是中朝加官,不设品秩,不发组绶官印,但是加尚书者必须是两千石的朝臣,这样才能与大将军形成掣肘。”
要加强皇权,就必须要像他们学习。
这是一个新鲜的词,众人有一些期待。
虎符外有铭文,内有榫卯,两半可以严丝合缝对上,造假的可能性非常低。
像北军和南军,没有虎符,是万万不能离开辖区的。
如今,天子亲政,再加上领尚书事和六部尚书,那么九卿的位置活生生被往下压了两层,地位和权力都会大大受损。
温室殿里的人并不多,刘贺看到张魏二人的表情都有一些激动,不免觉得有趣。
但是如果有诏书和虎符的话,哪怕这三十人当中没有一个霍党,中垒校尉也可以调动他们。
他们隐隐约约感觉到,这六部尚书的制度,似乎不只是可以分走霍光的权力,还会分走九卿的权力。
张安世说得头头是道,在这三言两语之间,就把天子的谋划说得清清楚楚了。
魏相斩钉截铁地往下说去。
哪怕现在天子已经亲政,而且又获得朝堂上大多数朝臣的支持,但是对霍光本人直接“下手”,仍然需要勇气。
短暂的沉默之后,张安世和魏相又一次老生长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险些又一次发展到相互攻讦的地步。
“如今,大将军在军中的威信没有半分的削弱,大军的捷报更是随时都可能传回。”
“世人都说张公为人谨慎,今日这番高论确实是让下官佩服,但是张公可曾想过一件事情,如果不能将霍光从尚书署里抬出去,那陛下能算得上亲政吗?”
“如果护军使者和中垒校尉真有歹心,倒也可以强行起事。”
“但是,陛下不用过于担心,校尉之下的部将都知道这套流程。”
期待着天子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
尤其是经过这十几天的考验,刘贺更能看出他们对自己的忠诚。
丙吉老成持重,张安世谨小慎微,刘德性情刚毅……
“另外,还要设六部御史和掌玺官……”
这时,两人才意识到刚才有一些失态,向天子告罪之后,才各自落座。
大汉帝国的虎符不只有一枚,而是数百枚——每一个领兵的将领手中都有虎符。
九卿的职位会越来越不值钱,而六部尚书将会成为朝堂新贵。
在这些“印信”当中,虎符是最重要的。
“如果有一日,大将军要调动中垒校尉行不轨之事,那么就先要在尚书署以陛下的口吻拟一道发兵的诏书,再加盖传国玉玺。”
边郡的都尉要应对来去匆匆的匈奴人,便宜行事的权力也就更大。
“正是如此。”王吉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