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的话让于妈妈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于妈妈就再度激动了起来。她站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香莲。随后,狠狠朝雪夜跺了跺脚,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雪夜看着像疯子一样的于妈妈,也不急,也不恼。只道:“是了,我们家小姐救你们是有私心的。这一点,她从来都没有隐瞒过。我们沈家是商宦之家,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若不是因为你和这位香莲姑娘还有用,我们也不会将你们救下,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们。你们该庆幸的,至少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不是吗?”说罢,雪夜又道:“至于你那被拔掉的舌头,你也别恼。那舌头是怎么被拔掉的,你心知肚明。不过是自己该得的惩罚罢了,怨不了谁。”“唔……唔唔……”“既然你不让我靠近香莲姑娘,我也就不强求了。用不了多久,大夫就会过来。届时,你让大夫将她抬上去吧。”雪夜可不愿意时时刻刻面对着于妈妈。她见于妈妈对她抵触心如此之强,也懒得再与她多言。只随意交代了一句,便扬长而去。“唔……呜呜……”于妈妈看着依旧昏迷在地上的香莲,顿时哭了起来。她嘴里那凶狠的的‘唔’声儿,也渐渐被呜咽所替代。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儿。或许,是不甘心吧。也没等到大夫过来,于妈妈便一个人将香莲给拖去了榻旁。紧接着,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儿,将香莲翻到了榻上。见香莲身子滚烫,就自己去拿出了毛巾,蘸湿了水,一点一点给香莲擦拭。香莲身子本就虚弱,乏力。现在有人伺候,觉得舒服极了。一个放松,免不得就睡了过去。……当香莲再度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大夫那头,也早就给她把过脉,还留下了药方。身上红肿而发痒的伤口和冻伤,也凉凉的,显然是刚放了药不久。于妈妈正端着一个碗,轻轻朝着碗哈气儿。看模样儿,是想将碗里的东西吹凉。只是她没了舌头,多有不便。所以看起来,倒有几分滑稽。“干娘……”香莲睡了一觉,醒来时口干舌躁,声音儿沙哑得很。于妈妈听到动静,忙抬头朝香莲望去。见香莲醒了,立即露出了笑脸:“唔……唔唔……”她先是倒了一杯温水,送到香莲嘴里。待香莲喝完了水后,才又把方才的碗端了过去,递到香莲面前,给香莲看。碗里,装得是一碗加了肉糜的小米粥。“唔……唔唔……”于妈妈指了指小米粥,又指了指香莲,示意香莲多少吃一点。香莲瞬间泪如雨下,点头道:“我吃……干娘,我吃。”说罢,便一口一口吞下了于妈妈送到面前的小米粥。吃完了小米粥后,于妈妈便生前摸了摸香莲的脑袋。见香莲的额头不烫了,不免又露出笑容来。香莲打量了四周,见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榻。于是,赶紧往里头挪了挪,道:“干娘……你快上来,快上来歇着。”于妈妈心里有诸多的疑问想要问香莲,自然也没有拒绝。她将外衣脱了,便上了榻,与香莲一起躲在暖暖的被窝里。“唔……唔唔?”于妈妈指了指香莲,又指了指这屋子。似是在问香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香莲的眼泪,从醒来至今,都没停过。面对着于妈妈的疑惑,她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在于妈妈上榻以后,立即抱住了于妈妈的手臂,像个孩子一样地撒娇:“干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母女重逢(二)于妈妈见香莲如此,心里也颇有感触。于是,伸手拍了拍香莲的脑袋。一时之间,也没再急着去问了。倒是香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只一会儿的功夫,竟将于妈妈的衣裳都哭湿了。可见,是受了天大一样的委屈啊。于妈妈瞧着香莲这梨花带雨的样子,不免想起了当年,决定收养香莲时,香莲的模样儿。那时候儿,香莲没了亲人。于妈妈见香莲一个人站在泥泞路里抹眼泪,心中一动,便擅自做主,将她送去给旁人养着。后来,于妈妈虽不能时常去看望香莲,但每年的物资和银钱,却是从不会少的。这也便是为何,于妈妈虽然不在香莲身边儿待着,香莲却要唤她一句干娘的原因。后来香莲长大了,养着香莲的人也没了。于妈妈担心香莲一个姑娘家在外头会受了委屈,故而接入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