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委屈?是因为疼?是因为这个迟来的拥抱?还是因为,他终于听到了一句“对不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在这个怀抱里,他好像终于可以哭了,他终于可以放肆宣泄一下濒临崩溃的情绪。那个刚经历过生死的人,终于得到了一个迟来的拥抱。他终于可以不用忍着,不用咬着嘴唇,不用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去。但他声带有点撕裂,嗓子现在一说话就疼得要命——他就那样靠在时昱怀里,无声地流泪。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宣泄情绪的方式,他太累了,只想沉入雾霭雪淞里,不见日月……时昱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手臂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窗外,阳光正好,窗边的婴儿小床里,小小的时霖睡得很香。萧珩终于得到了喘息时间,他头晕目眩,好不容易眯了半小时左右。但孩子总是要喂的,时霖刚刚没吃饱,没过一会儿又哼哼唧唧地醒来……有了时昱的帮忙,这次喂奶也顺利了不少。萧珩怀里抱着的这个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一下一下地咂吧着,偶尔发出满足的哼唧声。萧珩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其实细看,时霖长得很像时昱。眉眼轮廓、鼻梁下巴、发色等等,都和时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小家伙睫毛很长,这点随萧珩,嘴巴也和萧珩长得像,隐约还能看见和萧珩如出一辙的小酒窝。萧珩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软的,嫩的,像刚出炉的小面包。时霖吭呲一下,小嘴动了动,继续吃,萧珩看着看着眼眶又湿了。这是他拼了半条命生下的孩子,他们血脉相连,可是萧珩不知道,还能再见时霖几次……“别哭。”时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伤身体!”萧珩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时霖吃饱了,松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萧珩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奶嗝,小家伙身上带着好闻的奶香。时昱伸出手,把孩子接过去,萧珩的手空了,心也空了一瞬。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时昱把孩子交给育婴师,看着育婴师抱着孩子走出去,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其实,萧珩想说,这里是时霖的房间,不用抱出去;他想说,他该回去了,他不住这里。可是他太累了,身心俱疲,而且,他的房间,除了日用品,什么都没有,所以,萧珩轻声说了句:“你能帮我泡杯蛋白粉吗?”“什么?”时昱刚刚看了下通讯器的消息,没注意听。算了!萧珩只好问他:“有水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难怪人家听不到呢!时昱看了他一眼,去饮水机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萧珩接过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他双手捧着杯子,一点一点地喝。萧珩终于觉得喉咙不再是火辣辣地疼了。对了!他得离开了!萧珩勉力起身,但他一个男性oga,刚生产完,元气大伤,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昏。“别!你等下,我缓缓!”萧珩阻止了时昱将他抱回床上。要是再躺下,他估计就没有力气再起来了!时昱将人靠在怀里,一言不发,静静等萧珩熬过去。萧珩缓过这股劲儿,睁眼同时昱苍白地笑笑:“谢谢!”时昱不太放心:“我喊医生来。”“不用!”萧珩顿了顿,别过脸,声音更轻了,“时昱,我……有点饿了。”惨白着一张脸,红着眼眶,央求的语气。时昱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拿起通讯器,吩咐了几句。蛋羹吩咐完备餐后,时昱来了个紧急会议,他出去接了,萧珩这才有机会细细查看时霖房间的布置。这间房和这一排临近的几个房间直接合并了,墙上开了套间门,来回穿梭很方便。时霖安排在他之前住的这间,房间布局是温柔的浅蓝色调,剩下的房间应该是给育儿嫂、保姆还有医护安排的。小衣服,奶瓶,尿布,婴儿床,小玩具……时霖这里安排得很到位,萧珩放心了。回去的时候,他腹部还是疼得厉害,只能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肚子往前挪。之前碍于时昱,育儿嫂们带着时霖出来,一大堆人浩浩荡荡地找了个空房间待着。萧珩一出来,育儿嫂就把时霖抱了回去,没给萧珩看一眼,其他人也跟着鱼贯而入,房间门关上,门口的安保机器人守卫尽职尽责地把守在门口。萧珩稍一回头,机器人就扫描到了他,并且机械地提示:夫人,喂养时间还没有到,请回3030房间,两小时后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