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一个黑袍男人闻着怀梦草的香味找到了我,怀梦草的味道,寻常人是闻不到的,所以他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告诉我怀梦草总有用完的时候,说音音才死没几天,我又用冰棺将她的身体保存的很好,他有一个将人复活的办法。他交代我只能在今天寅时末点燃返魂香,其他时候点燃都没有效果。不对,她应该是个女人,她的声音是女人的声音,不不,也不对,又好像是男人的声音。”顾轻舟努力回想着几天前的事,说着说着他自己都糊涂了。那个人的面容隐藏在袍子里,但他记得那个人的声音的。可是为什么他一回想,却发现他根本回想不起来那个人的声音。不人不鬼顾轻舟皱眉,可能他几日未睡,人有些恍惚了。“年纪多大?身材多高?”闻人殊问道。“我不记得了,我竟然都不记得了。”顾轻舟拍着自己的脑袋。闻人殊和夜九冥对视一眼。不能根据他的声音分辨出年龄段,甚至都不知道是男是女或者是不男不女。那个人善后工作做的好,没有留下任何可识别他的信息。闻人殊还是将神识探入了顾轻舟脑海。那里,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只是一团黑雾。“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做?”顾轻舟意识到闻人殊他们既然是来善后的,那他们就是要把他的音音带走了。“你觉得这样害人的东西我们能让它们存在这世间吗?”不人不鬼是其次,只要它没有危害,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刚刚顾轻舟自己也看到了。董音音是没有自己的思想的,她连她生前的恋人都分辨不出来,都可以直击他的胸膛,她有的只是她嗜杀的本能。顾轻舟沉默了。“不行,不管她怎么样,她都是我的音音。”顾轻舟不甘的说道。这些日子他浑浑噩噩,就是为了能跟音音重聚。他就是想要和音音在一起啊。就算她变成这个样子又怎么样,他对她的爱没有变,他们可以一直生活在这个密室里。顾轻舟刚说完话,那边董音音将捆在她身上的几道绳子都挣断了。她从旁边将顾轻舟扑倒,张嘴就想要朝他脖子上咬去。顾轻舟用双手推着董音音的肩膀拼死抵抗。奈何董音音的力气比前一刻的力气更大了。顾轻舟的的及其越来越弱,他的手慢慢往下缩,他的手一缩,董音音离他就更近了,她伸出手在顾轻舟脖子上乱抓。顾轻舟想要去制止她的手,手一松,董音音的嘴就离他的脖子近了几分。她呼哧呼哧着,嘴里的粘液滴落在顾轻舟脖子上。两只漆黑的眼睛外凸,脸上露出渴望的神情。顾轻舟脸上的鲜血让她更加狂躁。顾轻舟的力气越来越小,他两头都顾不上了。他偏头,眼里带着恳求,看向闻人殊。闻人殊不为所动。“求你们救救我。“顾轻舟喊道。这一句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再也无力抵抗。他把眼睛一闭。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睁眼,他的音音面色雪白,睁着两只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的脖子,嘴巴大张,嘴里的粘液滴下,在空中拉丝。她与他的距离只有一拳之隔。董音音被定住了。在空中的粘液滴落之前,顾轻舟赶紧从董音音身下爬了出来。他站起来,发现董音音脑袋后面贴了一张符纸。就是这张符纸将董音音定住了。他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到一手粘液。饶是他对董音音的感情再深,看到这一手粘液,也忍不住干呕了起来。“你现在还觉得你可以和她待在密室里过日子吗?”闻人殊问道。顾轻舟的想法她大概猜到了。放下执念他大概想着他与董音音以后就这样生活在密室里。可是,他根本奈何不了董音音的,董音音会把他杀了。顾轻舟没说话。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太简单了。他根本捆不住音音,也奈何不了她。同音音待在这密室,他只有两种下场,一种被音音挖了心脏而死,一种被音音咬断脖子而死。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经历的。他还不想死。死了的话,就无法再回忆他与音音的过往了,无法再感受那些曾经的美好了。顾轻舟陷入两难。他不想死的话,那音音就活不了了。“她不是你的音音。她只是身体里残留的一丝气受返魂香的指引,有了行动能力而已,她没有思维能力,不能称之为人。